义体时代

第六章规制的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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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规制的尺度(第9/11页)

头。他没有追问。他知道李明兰说的“这些孩子”指的不只是那些已经做了植入的孩子。还指那些即将被家长做决定的孩子。也可能,指她自己的。

会议结束。韩世清回到办公室,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窗外梧桐絮还在飘,粘在纱窗上越来越多,像一层正在缓慢堆积的灰。秘书给他拿来一份电话记录——一位科技公司的ceo想约他下周“交流”。韩世清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克劳斯。他把记录放回桌上,没有说要不要回电。

当天晚上,他把手写笔记上那几句关于“赋分比例”的表述重新推敲了两遍,把“四分之一”改成“二分之e”,又加了一条关于“临界阈值”的社会统计学备注。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看着窗外已经黑透的北京夏夜。他知道这个方案今天在会议室里被通过了。但他也知道,这个方案会在不久的将来面临来自科技公司、来自焦虑的家长、来自那些做了植入的孩子、来自那些没做植入的孩子、来自每一个在起跑线上奔跑过的人——更猛烈的冲击。今天是一次内部商议,明天,是需要向全社会解释的公共政策。

同日,日报发表社会论述。

《让技术服务于人,而非让人屈从于技术——评青少年神经认知技术应用的社会边界》

近日,关于青少年群体中出现的“神经认知优化”现象,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与深切忧虑。据报道,部分家长为在升学竞争中获得优势,为子女选择了侵入式神经接口植入。这一现象虽尚属个案,却折射出科技高速发展时代一个根本性的追问:技术应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还是将人异化为技术参数中的一个变量?

我们首先必须明确指出,任何以侵害青少年身心健康为代价的“教育投资”,都与教育的本质背道而驰。教育是人的建设,不是工具的生产。青少年的神经系统尚处于发育关键期,贸然对其实施侵入式改造,不仅存在排异反应、神经损伤等直接医学风险,更可能对其人格形成产生深远影响。部分临床观察显示,一些未成年植入者已出现“自我感知模糊与自我认同工具化”——这一症状尚无统一诊断标准,但医学界普遍的担忧是:当青少年用“阈值”“参数”来替代“累”“难过”等词语描述自身感受时,他们丧失的不仅是日常语言的美感,更是对“自我”这个最根本生命经验的朴素直觉。

然而,我们同样不能忽视驱动这一现象的深层焦虑。家长们“咬着牙签字”的背后,是一种对教育公平的极度渴求与极度不安。当“别人的孩子都在做”成为决策的压倒性理由,个体的理性选择便汇聚为集体的非理性困境——这恰恰是竞争压力下“囚徒困境”的经典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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