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车窗外阳光刺破云层
第300章车窗外阳光刺破云层(第6/8页)
“金州招待所”,字体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流行的行楷,红漆已经褪成了粉白色,笔画边缘被雨水冲出了锈迹。
前台是个戴眼镜的瘦老头,穿着蓝布中山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正用收音机听秦腔,咿咿呀呀的,唱的是一个女子在哭坟。
他看见苏凌云进来,把收音机音量拧小了,推过来一本登记簿。
登记簿是软皮的那种,封面印着“旅客住宿登记簿”,纸页发黄,前几页被人撕过。
苏凌云填了名字,交了两晚房费。
老头从抽屉里翻了半天翻出一把钥匙,钥匙上挂着一块塑料牌,上面印着“306”,塑料牌边缘被烤焦了一小块,大概曾经靠近过什么热的东西。
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很小。
一张铁架床,床头的漆已经磨掉了,露出灰色的铁锈。
一张书桌,桌面上铺着一块裁得不齐的透明塑料布,塑料布下面压着几张过期的报纸。
一把折叠椅,椅面的塑料皮裂了两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墙上贴着旧报纸,日期是三年前的,头版标题是“金州矿业集团重组方案获批”。
窗户正对着一片平房的屋顶,灰色的瓦片被煤灰染成了黑色,瓦缝里长着几棵瓦松,肉质的叶子肥嘟嘟的,是这片灰色里唯一的绿色。
更远处能看到矿区井架的轮廓——黑色的铁塔,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像几根被烧焦的骨头。
井架顶上的红灯一闪一闪,每隔几秒亮一次,像一个缓慢的心跳。
安顿好后,她按照苏教授笔记里的记载,在旅馆门口拦了一辆摩的。
摩的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穿着一件印着“安全生产”字样的褪色工装,上面的字已经洗得模糊了。
他的后脖颈上有一道很长的旧伤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领口里面。
他说老君沟那边早就不挖了,荒了好多年了,你去那儿干啥。
苏凌云说,拍点照片,写点东西。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问。
摩的突突突地穿过市区,驶上了城外的土路。
土路两边是废弃的选煤厂和堆料场,围墙上的标语已经残缺不全——“安全第一”只剩“全”字的一半,“生产”两个字完全被雨水冲掉了。
风一吹,路上的煤灰扬起来,打在脸上沙沙地疼。
老君沟是一条狭长的山谷,入口处堆着废弃的矿车和生锈的铁轨,铁轨的枕木已经腐烂了,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朽木上。
两侧山体被挖得千疮百孔,废弃的矿洞口被荒草半掩着,洞口边缘的岩石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从洞口往里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从地缝里冒出来的,混着潮湿的石头味和鸟粪发酵后的腥臊。
苏凌云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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