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车窗外阳光刺破云层
第300章车窗外阳光刺破云层(第5/8页)
说她再闹就把她儿子带走。
“他们说,你一个寡妇带个娃,能翻什么天?”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事。
但她的眼睛不是——她的眼睛在说,我翻不了天,但我记住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手指一直在拧自己棉袄的下摆,把那一小块布拧得皱皱的,好像那就是她能握住的所有东西。
苏凌云沉默了一会儿。
列车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窗外的戈壁滩一望无际,风吹起沙尘,在地平线上拉起一道灰黄色的雾障。
她从包里拿出基金会的联系卡片,在背面写下了邓律师的私人号码。
卡片是小火设计的,正面印着那朵杜鹃花——五个花瓣,线条简洁,像一只手摊开在纸上。
背面是空白的,正好用来写东西。
她把卡片递过去。
“如果以后遇到法律上的麻烦,或者想了解工伤赔偿的规定,可以打这个电话问问。免费的。”
周秀英接过卡片,低头看了看,手指在杜鹃花logo上轻轻摸了一下。
她的手指很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大概是在哪个工地上干活留下的。
她把卡片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然后她转头看着窗外,把脸藏在车窗的反光里,肩膀轻轻抖了两下,又稳住了。
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玩花瓣,把花瓣一片一片排在小桌板上,排成一排,像在给一群小蝴蝶排队。
他一边排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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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列车抵达金州。
车站不大,出站口正对着一条灰扑扑的主干道。
空气里的味道和黑岩很像——粉尘、煤炭、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像是某种矿石被粉碎之后散发出来的,又像是烧焦的橡胶冷却之后的余味。
街道两边种着白杨,树叶上落了一层灰,是那种日积月累、被雨水和露水反复打湿、又晒干之后粘在叶面上的煤灰,风一吹不掉,得下一场透雨才能冲干净。
临街的店铺大多与矿业有关——卖矿灯的、卖劳保用品的、卖重型机械配件的。
矿灯店的橱窗里摆着一排安全帽,帽顶上落了一层灰,有个帽子歪了,靠在玻璃上。
劳保用品店的门口堆着几摞帆布手套,手套上沾着黑色的机油渍,大概是样品被人试了又放回去。
五金店的老板蹲在门口抽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在晨风里一闪一灭,他眯着眼睛看着苏凌云从街上走过去,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苏凌云在靠近矿区的一条老街上找了家廉价旅馆。
老街的路面是水泥砖铺的,有些砖裂了,裂缝里长出几棵灰扑扑的狗尾草。
旅馆门面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馒头铺中间,招牌上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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