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从世界的角度去看白鸟央真
第198章《从世界的角度去看白鸟央真(第5/7页)
的克制。
它使得他的作品在翻译成其他语言时,几乎不损失密度因为真正的力量,不是藏在某一种语言不可译的修辞里,而是藏在「动作的次序」这种跨文化的结构里。你不需要理解日本葬礼的每一个礼节,也能理解那个年轻人为什么要在那一瞬间看自己的手。
在斯德哥尔摩的那一晚,大江健三郎用了一个足以让所有评论家侧目的词「无与伦比」。
这个词的重量,在任何语言里都很重。它既是一种褒奖,也是一种风险:它很容易把一个作家推上被误解的高台。
作为评论者,我不太习惯使用这样的词。
但我理解他在那个场合的用意:他要用自己刚刚获得的最高荣誉,作为杠杆,撬开国际文坛那道长期对东亚作家保持礼貌而疏离的门。
作为被那道门隔在里面的人之一,我对他这个动作怀有敬意。
同时,我也更愿意用一种更接近我们法国传统的方式,来描述白鸟的价值不是把他放到某个「东方代表」的位置上,而是把他放到语言和人的关系这条长线上,看看他究竟做了什么。
在我看来,白鸟作品的世界性,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他重新赋予了「工作中的人」以文学中心的位置,而且不通过任何浪漫化的手段。
他的主角不是政治英雄丶不是时代先锋,也不是拥有特殊才能的天才,而是那些在统计表格中只能被归类为「站务员」「殡葬从业者」「服务业人员」的人。
通过写他们的工作,他实际上在回忆一种即将消失的世界观:认为人与世界的关系,首先通过「把一件事做好」来实现,而不是通过拥有多少话语权来实现。
这种世界观,在当下无论是东亚还是西方,都在迅速退潮,因此显得尤为珍贵。
第二,他用极度克制的语言,完成了对情感的深描,而不是反过来这使得他的作品可以跨越文化差异,被不同语言的读者接住。
许多以「情感浓度」着称的作品,在翻译中往往变得做作,因为它们太依赖原语言里的修辞花纹;而白鸟的句子,简洁到几乎透明,留白到几乎残酷,于是反而更适合在语言之间流动。
任何一个懂得读小说的人,只要被他抓住一次,就很难再把他的作品当作某种「异国趣味」打发了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的视线,从未停留在「日本问题」本身,而是通过那些具体的日本生活,触摸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在一个快速变化的世界里,普通人还能如何保持一点体面和尊严?
这不是日本的问题,也不是法国的问题,这是二十世纪末所有工业化社会共同面对的问题。无论是我们这里曾被剥夺尊严的工人,还是拉丁美洲被改革遗忘的小农,甚至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