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假死·立碑
第六十五章假死·立碑(第5/7頁)
惠通有一天問她,“你還等他嗎?”
沈鶯兒沉默了很久。久到知薇在她懷裡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不等了。”她說,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飄進水裡,“我等的是我自己。我等我自己把他忘了。忘了,就不疼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
高雞泊的春天來了。蘆葦返青了,嫩綠嫩綠的,從枯黃的根莖裡鑽出來,像是一群睡醒的孩子,伸著懶腰。湖麵上的冰融化了,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像是誰在掰手指。水鳥從南方飛回來,在蘆葦蕩裡築巢,銜來枯枝和草莖,忙忙碌碌的,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匠。
高惠通每天早上起來,先給念唐穿衣服。念唐跟在她身後,跌跌撞撞的,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嘴裡喊著“嘿哈嘿哈”,像是一個小將軍在操練兵馬。知薇會爬了,在炕上爬來爬去,抓到什麼都往嘴裡塞,口水流了一地。沈鶯兒跟在後麵收拾,一邊收拾一邊罵,罵完了又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日子平淡,瑣碎,甚至有些無聊。但高惠通覺得踏實。踏實得像一隻船,終於靠了岸。
冇有戰爭,冇有殺戮,冇有權力的傾軋。隻有湖水、蘆葦、藥草、孩子。還有風,還有月亮,還有每一天升起的太陽。
“實習醫生高,”她在心裡說,“你說,我這樣做,對嗎?”
“什麼?”
“假死。躲在這裡。不讓念唐知道他的父親是誰。”
實習醫生高沉默了片刻。“對與不對,隻有時間知道。但你是他的母親,你有權為他做選擇。等他長大了,他自己會再做一次選擇。那時候,對或不對,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如果他選擇去找他爹呢?”
“那是他的事。你攔不住。也不該攔。”
高惠通想了想。“也是。”
夏天的時候,高福從鎮上帶回來一封信。信是程名振的舊友寫的,說程名振已經被贖回,正在回長安的路上。
沈鶯兒聽到這個消息,愣了一下,像是冇有聽懂。然後低下頭,冇有說話。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絞得很緊,指節都發白了。
“鶯兒,”高惠通問,“你想去長安嗎?”
“不想。”沈鶯兒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冇有經過思考,“他回來了,自然知道我們在哪。他不回來,我去找他也冇用。”
“你不想見他?”
沈鶯兒沉默了很久。久到夕陽沉下去了,把最後一縷光灑在蘆葦蕩上,金黃色的,像是一片燃燒的火焰。
“想。”她說,聲音很輕,像是一片落葉飄進水裡,“但見了又能怎樣?他還是程名振,我還是沈鶯兒。我們之間,隔著的東西太多了。隔著三年,隔著生死,隔著知薇,隔著……隔著我自己。”
高惠通冇有再問。有些話,不需要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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