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假死·立碑
第六十五章假死·立碑(第6/7頁)
口。有些答案,不需要問出來。
秋天的時候,程名振回來了。
他瘦了很多,像是一根被抽乾了水分的木頭。頭發白了大半,像落了一層霜。臉上添了幾道疤,從眉骨劃到顴骨,像幾條蜈蚣趴在臉上。走路一瘸一拐,右腿受了傷,一直冇有治好,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還活著。活著,就是最大的本事。
他從馬上下來,站在院門口,看著高惠通,看了很久。像是不認識她了,又像是怕她消失了。
“大小姐。”他的聲音很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帶著風沙的質感,“我回來了。”
“回來了就好。”高惠通說,聲音很平靜,像是一潭死水,“進來吧。”
他走進院子,看到沈鶯兒,看到她懷裡的知薇。知薇已經會笑了,看到他,咧開嘴,露出幾顆小乳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她的眼眶紅了,像被火烤過的桃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咳不出來,咽不下去。
沈鶯兒也冇有說話。她抱著知薇,轉身走進了屋裡。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一聲輕響,像是一聲歎息。
程名振站在院子裡,像一根木樁,一動不動。風吹過他,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像是一麵殘破的旗。
“進去吧。”高惠通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她等了你三年。你不進去,她不會出來的。她不出來,你就得一直等。你們倆,總得有一個先邁出這一步。”
程名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很粗糙,布滿了老繭和傷疤,像是一雙老人的手。他一步一步地走進屋裡,每一步都很慢,像是踩在棉花上。門關上了,高惠通聽不到裡麵在說什麼。但她知道,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有些眼淚,不需要被人看見。
冬天又來了。
高雞泊的蘆葦黃了,北風呼嘯,吹得蘆葦沙沙作響,像是有無數隻野獸在蘆葦蕩裡咆哮,又像是有無數個人在低聲哭泣。高惠通坐在炕上,念唐趴在她腿上,聽她講故事。
“從前,有一片蘆葦蕩。蘆葦蕩裡住著一個女孩,她從小練刀,練得很苦很苦……”她講了一遍又一遍,念唐聽了一遍又一遍,從來不膩。每次聽到“女孩保護了很多人”,念唐都會認真地點點頭,像是一個小大人。
“娘,女孩後來呢?”
“後來,女孩長大了。她保護了很多人,也失去了很多人。但她不後悔。因為她知道,她保護的人,會替她活下去。她失去的人,會在她心裡活下去。”
念唐似懂非懂,但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嚴肅。
窗外,月亮很圓,月光灑在蘆葦蕩上,像鋪了一層銀霜,白茫茫的,像是一片雪,又像是一片鹽。高惠通看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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