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東風渡殘雪,空山遇春歸
立春:東風渡殘雪,空山遇春歸(第2/6頁)
能隱約看見底下水流緩緩湧動。冬日的水最是清寒,也最是沉靜,仿佛把一整年的喧囂都沉澱得乾乾淨淨。溫愈蹲下身,拿起石塊輕輕敲開一塊薄冰,伸手去舀水。指尖剛觸到水麵,他微微頓了一下。
水還是涼的,卻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樣,冷得鑽骨頭縫。
這變化極其細微,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可溫愈常年待在深山,日日觀山、看水、辨風色,對天地間這點細微的轉變,早已熟稔於心。
凍土悄悄變軟了,風也褪去了凜冽,連空氣裡,都多了一絲溫潤的潮氣。
隆冬的酷寒,終究是走到頭了。
他抬眼望向遠處的群山。漫山積雪依舊,可連綿的山梁不再像寒冬裡那樣緊繃著,線條慢慢柔和下來,仿佛沉睡了一冬的山河,正要舒展筋骨,迎接即將到來的暖意。
“天該立春了。”溫愈低聲自語。
話音剛落,一陣輕柔的山風掠過林梢。
這風截然不同。往日裡呼嘯的北風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溫潤的東風,拂過臉頰,軟乎乎的,掃過枯枝殘雪,不帶半分寒意。
他心裡了然,今日,正是四時之首的立春。
天地悄無聲息換了時節,新一輪的輪回,就此開始。
正要轉身回屋,後山密林裡忽然傳來一陣輕響。
不是風吹樹枝的動靜,也不是落雪墜地的聲響,聽著像是衣擺擦過枯枝,腳步踏在積雪上,輕緩又細碎。
深山冬日人跡罕至,村民平日裡都不願往密林深處去,這般時候,怎麼會有人走來?
溫愈立在溪邊,冇有慌亂,靜靜側耳分辨聲響。不多時,林間的雪霧輕輕晃動,一道素白的身影,慢慢從林木之間走了出來。
是個十六七歲的姑娘,一身素色衣裙,裙擺掃過地上殘雪,步子輕盈得像踩在雲端。長發隨意披散著,被山風微微吹起。眉眼生得清潤乾淨,目光望向山野時,像是盛著山間的初雪與溪中的流光,整個人透著一股出塵的恬淡,完全不像村裡尋常的姑娘,身上冇有半分市井煙火氣。
姑娘走到林邊,一眼就看見了溪邊的溫愈,腳步也頓住了。
空山雪後,四下寂靜無聲。少年立在冰溪之畔,身形挺拔,眉眼沉靜,如同山澗裡長成的青竹,乾淨又安穩。兩人隔著一段距離相望,周遭隻剩下風吹雪枝的輕響。
沉默片刻,姑娘先開了口,聲音清軟,如同剛解凍的溪水緩緩流淌:“敢問,這裡可是溫愈小哥的居所?”
溫愈有些意外。他獨居後山多年,平日裡少與人來往,山外之人極少知曉他的名姓。他微微頷首,語氣平和:“我便是溫愈。不知姑娘從何處來,為何深入深山?”
姑娘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她抬眼望遍眼前這片白雪覆蓋的山野,目光溫柔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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