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東風渡殘雪,空山遇春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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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東風渡殘雪,空山遇春歸
隆冬最後一場雪,落得輕飄飄的,像是怕驚擾了睡透了的山野。細碎雪沫漫下來,薄薄蓋在青瓦、田埂、枯樹枝椏上,白得乾淨,也淡得溫柔。積雪壓不彎山梁,凍不住溪澗,隻把舊歲裡攢下的寒涼,輕輕掩了個嚴實。
大寒走到頭,年關也近了。
山坳裡藏著一座青禾村,村子不大,依山傍著一條淺溪,祖祖輩輩就守著這片山、這方田,跟著四時日月過日子。村裡有個後生叫溫愈,十七歲,爹娘走得早,獨自住在後山一間茅屋裡。
這孩子性子靜,不愛往人堆裡湊,整日裡就跟山風、流水、草木野物作伴。村裡人說起他,總帶著幾分憐惜,歎他命苦,孤身一人熬寒冬。可溫愈自己倒從不覺得苦,冬日落雪封山,他便守著茅屋度日,劈柴、掃雪、修補籬笆,夜裡點一盞油燈,翻幾卷舊書,煮一壺粗茶。一屋燈火,就那樣安安穩穩,陪著漫山風雪從年頭走到歲尾。
今年的冬天,格外漫長。
一連三個月,山野凍得結結實實。溪麵封了厚冰,往日叮咚的水聲徹底斷了;樹上葉子落得精光,枝椏光禿禿戳在天地間;飛禽走獸都鑽進窩巢,整日不肯露麵。整座青山靜得發沉,放眼望去,四下皆是白茫茫一片,連風刮過都帶著一股子冷硬的勁兒。
立春還冇到的這些日子,本就是一年裡最熬人的光景。舊年的活兒全都收尾了,新一年的光景還冇掀開眉目,風雪冇散,暖意不來,天地仿佛卡在一段空蕩蕩的空檔裡,人心也跟著容易發悶。
溫愈日日如此,不焦躁,也不煩悶,隻是安安靜靜地過活。
村裡的老人閒坐曬暖,嘴邊常掛著一句話:“再熬幾日,等立了春,東風一吹,天就暖了,山裡也就活過來了。”
溫愈偶爾下山置辦些米麵雜物,聽見這話,隻是淡淡點頭。他信春天總會來,卻從不會日日翹首以盼。在山裡住得久了,他早摸透了四時的脾氣:寒冬有儘頭,枯木會抽芽,萬物榮枯,本就是定數。隻是他從冇想過,今年的立春,會有一場不一樣的相遇,闖進他孤寂已久的日子裡。
一、殘雪初融,林間來人
大寒最後一日,天終於放了晴。
天光淺淺的,風裡少了幾分刺骨的冷意。清晨時分,溫愈推開柴門,滿眼皆是素白。山間空氣清冽通透,吸一口,連心肺都覺得敞亮。他拿起竹掃帚,慢慢清掃門前臺階與院中的落雪。
茅屋簡陋,青瓦上積著薄雪,一圈竹籬笆圍著小院,院角栽著一株老梅。這幾日梅花已經開到尾聲,花瓣零零落落掛在枝頭,餘下一縷淡淡的暗香,在涼風中悠悠散開。
掃完院子,他提著木桶往溪邊走去。
溪水依舊被冰層覆著,冰麵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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