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2章灶火不滅處,皆是吾鄉
第0572章灶火不滅處,皆是吾鄉(第6/7頁)
免費炒了一盤蛋炒飯給她吃。老太太吃完了說,小夥子,你的飯裡有火氣。他不服氣,說年輕人炒菜當然有火氣。老太太搖搖頭說,不是那種火氣,是心裡頭的火氣。你心裡有事冇放下,炒出來的菜都是焦的。
那老太太後來再也冇出現過。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她是誰,是玄廚協會的前輩,還是恰好路過的一個食客,還是黃片薑這個老狐狸安排的。他把那盤蛋炒飯反複做了三個月,做到後來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完了,炒出來的飯粒粒分明,蛋花碎金。從那以後,店裡的生意也好了起來。
現在他站在灶臺前麵,手裡端著一鍋即將出鍋的糖醋排骨,忽然想起那老太太說的話——你心裡有事冇放下,炒出來的菜都是焦的。他想說,老太太,我現在心裡全是事。食魘教還冇滅,娃娃魚的讀心能力還在透支,酸菜湯的傷還冇好利索,黃片薑的譜子還冇默完。我心裡全是事,可我的菜不焦了。
因為他明白了另一個道理——心裡有事冇放下,菜未必會焦。隻要灶火還燒著,隻要鍋鏟還在手裡,隻要還有人等著吃你這口飯,那些放不下的事就不是累贅,是柴火。你把它填進灶膛裡,火會燒得更旺。
“出鍋。”他輕聲說。
鍋鏟鏟起排骨,穩穩當當碼在白瓷盤裡。每塊排骨都裹著琥珀色的糖醋汁,軟骨半透明地嵌在肉裡,像一小塊一小塊溫潤的玉石。他端著盤子走到黃片薑麵前,放下,遞上一雙筷子。
黃片薑看著那盤排骨,看了很久。
他嘴上的煙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落在膝蓋上,他也冇撿。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冇急著吃,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聞著聞著,眼眶就紅了。
不是哭,是酸氣熏的。
“你放了多少醋?”他啞著嗓子問。
“按你說的,少放糖,多放醋。”巴刀魚說,“三味真醋,我放了兩勺。一勺是你的,一勺是師父的。”
黃片薑冇說話,把排骨送進嘴裡。軟骨在牙齒間嘎嘣嘎嘣地響,脆生生的,他閉著眼睛嚼了很久,嚼得整個後廚都是那個聲音。等他把骨頭咽下去,睜開眼睛,從懷裡掏出一本嶄新的筆記本,封麵上一個字都冇有。
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標題是八個字:鎮界宴九道·全譜。
“我騙你的。”黃片薑把筆記本放在桌上,推過去,“譜子我早就默好了,三年前就默好了。一直冇給你,不是等你手藝練成,是等你心裡那團火燒透。”
“啥意思?”
“你師父當年跟我說過,鎮界宴不是誰都能做的。九道菜,每一道都對應一種人心——喜、怒、哀、懼、愛、惡、欲,再加一個‘生’一個‘死’。做菜的人自己要是冇嘗過這九種滋味,做出來的菜就隻是菜,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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