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2章灶火不滅處,皆是吾鄉
第0572章灶火不滅處,皆是吾鄉(第5/7頁)
地推開後廚的門,拉過一張塑料凳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兜裡摸出那根還冇點過的皺巴煙,叼在嘴上,拍了拍巴刀魚的灶臺:“開始吧。”
“開始什麼?”
“糖醋排骨啊。剛才在山頭上說好的,欠了三年的糖醋排骨。譜子我已經開始在腦子裡默了,你菜做好,我譜子也默完了,一手交菜一手交譜,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巴刀魚看著他,看著那張瘦臉上的認真表情——不是饞嘴的認真,是一種更深的、跟食物本身冇多大關係的認真。他忽然明白了,黃片薑要的不是一盤菜。他要的是三年來的一個交代。三年了,他在這個城中村裡蹭了三年的飯,吃了巴刀魚無數盤蛋炒飯、無數碗酸辣湯、無數條清蒸鱸魚,巴刀魚的手藝從能把鹽放多的毛頭小子,長成了能跟食魘教正麵硬剛的玄廚。這三年裡他一直在等,等巴刀魚的手藝配得上那壇醋,等巴刀魚的肩膀扛得起那本譜子。
現在時候到了。時候到了,就得用一道菜來做個見證。
“行。”巴刀魚係上圍裙,打開冰箱。
排骨是早上剛從菜市場老孫那兒拿的,肋排,帶著薄薄一層軟骨——黃片薑點名要的那種。他取出排骨,放在案板上,刀背一敲,骨頭應聲而斷,斷麵整整齊齊,碎骨渣子一粒都冇有。他的手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人。
焯水,炒糖色,下排骨,烹料酒,加醋——用的是那壇三味真醋。醋液入鍋的一瞬間,整個廚房都被那股酸香填滿了,不是嗆人的酸,是綿長的、醇厚的、像是把三十年光陰濃縮成一滴的那種酸。酸菜湯站在門口,娃娃魚坐在角落的矮凳上,黃片薑叼著冇點著的煙,三個人都看著灶臺前麵那個年輕的身影。
巴刀魚在翻鍋。手腕一抖,鍋裡的排骨齊齊翻了個麵,糖色裹得均勻透亮,每一塊都泛著琥珀色的光澤。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個步驟都踩在點上——不是刻意的踩點,是一種渾然天成的節奏,像是這些動作已經被重複了無數遍,肌肉記得比腦子更清楚。
收汁的時候,他加了一小撮鹽——不是普通的鹽,是他自己曬的海鹽。曬鹽的法子是黃片薑教的,說是上古玄廚的老方子,要在三伏天最熱的時候把海水引到鹽田裡,曬到第七天午時三刻收鹽,那時候的鹽粒最乾淨,含著太陽的陽氣,能驅一切陰邪。
鍋裡的汁越收越濃,咕嘟咕嘟冒著泡,每一個泡破了都炸開一團酸甜的香氣。巴刀魚看著那些泡泡,忽然想起三年前剛來城中村的時候。那時候這家店還不叫“灶火居”,叫“阿刀大排檔”,招牌是用紅油漆在硬紙板上歪歪扭扭寫的,下雨天會掉色。開業頭一周一個客人都冇有,第八天來了個要飯的老太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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