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銀杏樹下的空位置坐著一個不說
第34銀杏樹下的空位置坐著一個不說(第3/6頁)
覺得棋盤上黑白交錯的局勢很好看——黑子像一隊攻城略地的士兵,白子像一堵層層疊疊的城牆,雙方膠著在一起,看不出誰占上風。
老頭忽然抬起頭,看了蘇硯一眼。那是一雙很老的眼睛,眼皮鬆垮垮地耷拉著,但眼珠還是亮的,像是兩顆泡在水裡的黑石子。他盯著蘇硯看了足足有十秒鐘,然後“嘖”了一聲,把手裡那顆白子放下,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你是不是蘇師傅的閨女?”
蘇硯愣住了。
蘇師傅。這個稱呼她快二十年冇聽到了。父親活著的時候,老校區附近的街坊鄰居都這麼叫他——不是蘇總,不是蘇先生,是蘇師傅。因為他騎自行車修了二十年鍋爐,整個片區的供暖管道都是他帶人鋪的。後來他下海開了公司,彆人改口叫蘇總,他還跟人急,說“叫師傅,師傅順耳”。
“您認識我爸?”蘇硯的聲音有點抖,像是從喉嚨裡往外搬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
老頭把棋盤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石凳上空出來的位置,示意她坐下。“認識。怎麼不認識。我跟老蘇在這棵樹下下了八年棋。每周三下午,雷打不動。他帶棋子我帶棋盤,他喝濃茶我喝白水,誰也不耽誤誰。”他轉頭看了陸時衍一眼,又看了蘇硯一眼,目光在兩個年輕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你帶的這是——?”
“我愛人。”蘇硯說。
陸時衍衝老頭點了點頭:“您好,我姓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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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陸。”老頭打量了他幾眼,像是在品一局棋的開盤,“看著挺穩當。做什麼工作的?”
“律師。”
“律師好。律師能說會道,不容易被人欺負。你爸要是知道你找了個律師,應該挺高興。”老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蘇硯的父親隻是出了趟遠門,而不是已經去世了二十年。
蘇硯在石凳上坐了下來。這張石凳比她想象的要涼,隔著牛仔褲都能感覺到大理石的寒意順著腿往上爬。她把兩隻手揣進羽絨服口袋裡,縮著脖子,看著麵前那盤冇下完的棋。棋盤很舊了,邊角處磨得發白,有幾道裂縫用透明膠帶粘著,粘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老人的手藝。
“叔叔,您跟我爸下棋,誰贏得多?”
老頭嘿嘿一笑,露出兩顆銀色的假牙。“你爸讓我三子,我還能勉強打個平手。有一回他感冒,腦子糊塗,讓我贏了半目,記了整整一個冬天。後來每次下棋之前都要跟我念叨——老宋,今天你可得憑真本事贏我,不能再趁我生病。”他搖了搖頭,“你爸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好強。下棋要贏,做生意要贏,連冬天在樹底下曬太陽都要比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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