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銀杏樹下的空位置坐著一個不說
第34銀杏樹下的空位置坐著一個不說(第2/6頁)
蘇硯沉默了。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填滿了安靜,窗外的雲層在月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光,像是一片被凍住的海洋。她把手從毯子裡伸出來,摸到陸時衍的手指,攥住。攥得很緊,像是在確認什麼。
“陸時衍。”
“嗯。”
“你有冇有一件事,想了很久很久,但是一直不敢做?”
陸時衍看著窗外。月光照在他側臉上,把他的下頜線條勾勒得很清晰。他想了很久,久到蘇硯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跟舷窗外的月亮說話。
“有。”他說,“跟你求婚。”
蘇硯在黑暗裡瞪大眼睛。
“我戒指買了三年了,”陸時衍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彆人的事情,“放在辦公室抽屜最裡麵那個格子裡。每次開庭之前拿出來看一眼,告訴自己——贏了這一場,就去跟她說。輸了也去。但每次都找到新的理由拖延。案子太多,時機不對,她最近心情不好,今天天氣太熱,明天好像會下雨。人就是這樣,在法庭上證明彆人不對很容易,證明自己配得上一個人,很難。”
蘇硯冇有說話。她把他的手拉到嘴邊,在他手背上輕輕咬了一口,不重,但留了一圈淺淺的牙印。
“這是乾什麼?”
“蓋章。”她說,“蓋了章就不能反悔了。”
陸時衍低頭看了看手背上那圈牙印,把袖子放下來,蓋住了。
“不反悔。”
落地的時候是下午。
老校區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又完全不一樣。銀杏大道的樹還在,但兩旁的宿舍樓翻新了,原來的灰色水刷石牆麵被換成了暖黃色的塗料,看起來年輕了二十歲。操場上的煤渣跑道換成了塑膠的,圖書館門口多了一排刷臉閘機,食堂的招牌從“第三食堂”變成了“銀杏食府”,門口的菜單上居然出現了輕食沙拉和手衝咖啡。
但銀杏樹還是那幾棵銀杏樹。樹乾粗得一個人抱不住,樹皮上刻著不同年代的“到此一遊”和情侶名字的首字母,一層摞一層,像是一本被寫了四十年的留言簿。樹下的石凳也還是那幾條石凳,被一代又一代學生坐得光滑發亮,冬天的陽光一照,泛著溫潤的光澤。其中有一條石凳,位置最偏,正好在一棵最老的銀杏樹下,被一圈矮矮的冬青叢半圍著,不仔細看很容易錯過。蘇硯在那條石凳前停住了。
“就是這裡。”她說。
石凳上已經坐了一個人。一個穿灰色夾克的老頭,戴著一頂絨線帽,麵前支著一個小馬紮,馬紮上擺著一個折疊棋盤。他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左手執黑,右手執白,落子的動作很慢,每走一步都要想很久,完全不像是隨便玩玩的架勢。
蘇硯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認出那棋局是圍棋。她對圍棋一竅不通,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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