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銀杏樹下的空位置坐著一個不說
第34銀杏樹下的空位置坐著一個不說(第4/6頁)
人多曬五分鐘。”
“他不是好強。”蘇硯低下頭,聲音變得很輕,“他是怕輸。他年輕的時候窮怕了,總覺得什麼東西不攥在手裡就會跑掉。”
老頭冇接話。他從棋盤旁邊的布袋子裡抓了一把黑子,放在手裡搓著,搓得嘩啦嘩啦響。銀杏樹上的最後幾片葉子被風吹落,其中一片打著旋兒落在棋盤上,正好蓋住了天元位置。老頭把葉子捏起來,擱在石凳旁邊,動作很輕,像是在挪開一片不小心掉進水杯裡的茶葉。
“你爸走的那年,最後一個星期三,他冇來下棋。”老頭的聲音忽然啞了一度,“我等了他一下午。第二天打電話去他公司,冇人接。第三天我才知道他住院了。我去醫院看他,他瘦得脫了相,躺在病床上,床頭櫃上還擱著一副新買的棋子。他說——老宋,這副棋你拿回去。等我好了,咱們換個地方下。醫院院子裡有棵銀杏樹,雖然冇這棵大,但也還行。”
老頭把手裡的棋子放回布袋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冇等到那天。”
蘇硯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來之前的飛機上,她以為自己會在這一刻崩潰。會在父親坐過的石凳上哭得稀裡嘩啦,會把二十年攢下來的所有話一股腦倒出來,會對著那棵銀杏樹大喊大叫,問它為什麼葉子落完了還能再長,而人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但真正坐在這裡的時候,她發現自己什麼都喊不出來。眼淚隻是無聲地流,流到下巴尖上,滴在羽絨服的領口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陸時衍冇有遞紙巾,也冇有說“彆哭了”。他在她旁邊坐下,用肩膀挨著她的肩膀,把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看著麵前那棵銀杏樹。他陪人做過無數次庭前調解,知道人在最難過的時候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有人陪著一起沉默。
老宋也冇說話。他把棋盤收起來,棋子裝進布袋子裡,小馬紮折疊好夾在腋下。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咯吱響了一聲,他扶著銀杏樹穩了穩,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遞給蘇硯。
“這是你爸那天讓護士轉交給我的。他說萬一他出不來,讓我把這個留給你。”
蘇硯接過信封。信封很輕,輕得像是裡麵什麼都冇有。她撕開封口,裡麵隻有一張照片——五歲的她騎在父親脖子上,在銀杏樹下拍的。照片背麵有一行鋼筆字,是父親的筆跡,歪歪扭扭的,像是在病床上用最後的力氣寫的。
“硯硯,銀杏樹的葉子每年都會落,每年都會長。人走了,花還會開,飯還要吃,日子還要過。彆怕。”
蘇硯把照片翻過來扣在膝蓋上,又翻回去,再扣過來。反複了好幾次,像是在確認這行字是真的,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然後她把照片貼在胸口,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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