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沈黎的圖
第20章:沈黎的圖(第1/3頁)
月已西斜,清輝漸冷。宋真講述完那漫長而殘酷的往事後,兩人在甲板上沉默了許久。河水依舊東流,帶著亙古不變的韻律,仿佛對人間這二十三載的血淚與陰謀不屑一顧。
沈黎垂著頭,目光落在被月光照得泛白的粗糙甲板上。宋真的話在她腦海中盤旋,那些複雜的宮廷詭計、權力傾軋,她並不能完全理解,但有些畫麵卻異常清晰:同日生產的兩個母親,一個懷中是死去的狸貓和絕望,一個用謊言和偷竊換來了“兒子”;一個被關進不見天日的冷宮,一個穩坐鳳位,將自己的私生子扶上東宮。
還有那個被偷走的孩子。
她忽然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在甲板積著的一層薄薄水汽上擦了擦,露出底下深色的木頭。然後,她從懷裡摸出一小截偷偷藏起的、燒火剩下的炭條——這是她最近發現的好東西,比樹枝畫得更清晰。
宋真被她的動作吸引,低頭看去。
沈黎畫得很專註,眉頭微蹙,嘴唇抿著。炭條劃過木板,留下粗糲的黑色線條。她先畫了兩隻簡筆的小動物,圓腦袋,尖耳朵,蜷縮的身體——是貓崽的輪廓。兩隻貓崽緊緊挨在一起。
然後,她在那兩隻貓崽旁邊,畫了一個粗略的人形,張開手臂。一條線從人形的手臂延伸出去,圈住了其中一隻貓崽,將它從另一隻身邊拉開。被拉走的貓崽周圍,她用力塗抹了幾個淩亂的圈,代表動蕩和遠去。而留下的那隻貓崽,她則在其上方,畫了一個歪斜的、代表“籠子”的方形,將它罩住。
畫麵簡單,甚至幼稚,但意思卻直白得驚人。
畫完,沈黎抬起頭,炭條還捏在烏黑的指尖。她先指了指宋真,然後,指尖穩穩地落在那隻被線條圈走、遠離了同伴的貓崽上。
——你。被偷走的那一個。
宋真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他看著那隻孤零零被“帶離”的貓崽,仿佛看到了二十三年前雨夜,被黑衣人裹挾著衝出宮廷、不知所蹤的嬰兒。
沈黎的指尖冇有停頓,移向了旁邊那隻被關在“籠子”裡的貓崽。她在籠子旁邊,又小心地添了幾筆,畫出一個更簡略的、長發的人形輪廓,囚在同一個籠子裡。畫完後,她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地映著殘月的光,望向宋真,帶著一絲遲疑,一絲求證,用很輕、很慢的聲音問:
“你娘……活著?”
她的目光,落點不是宋真,而是甲板上那個籠子,和籠子裡象征李美人的簡筆畫。
冇有多餘的分析,冇有對陰謀的探討,甚至冇有對“如何活著”的疑問。隻是一個最樸素、最直接的圖示,和一個基於圖示的、直指核心的問題。
她聽懂了。聽懂了他故事裡最沉重的部分——那個被留下、被囚禁的母親。
這一句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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