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沈黎的圖
第20章:沈黎的圖(第2/3頁)
單的問話,像一枚最細的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宋真二十多年來用冰冷、仇恨、警惕層層包裹的某個堅硬外殼。那些深夜獨自凝視玉佩的孤寂,那些查閱卷宗時壓抑的悲憤,那些對“母親”二字既渴望又恐懼的複雜情愫,那些深埋在心底、連對養父陳拓都未曾完全吐露的、對一絲渺茫親情的卑微渴盼……
在這月下河心,被一個用炭條畫貓、言語笨拙、卻有著野獸般純粹直覺的少女,用最直白的方式,“看見”了,並且問了出來。
不是為了線索,不是為了計劃,僅僅是因為——那個被關在籠子裡的人,是他的娘。她是不是還活著?
一股強烈的酸澀毫無預兆地衝上宋真的鼻腔,直抵眼眶。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漆黑深沉的河麵,下頜線繃得死緊,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幾下,用力將那不合時宜的洶湧情緒壓下去。
二十年了。二十年孤身一人,背負著血海深仇和真假不明的身份,在黑暗中摸索、掙紮。所有人都告訴他,要查清真相,要奪回身份,要報仇雪恨。養父陳拓教他武功謀略,為他籌劃,也擔憂他的安危,但那份沉重的期待,同樣是一副枷鎖。
從未有人,像此刻的沈黎一樣,繞過所有複雜的因果和利害,僅僅因為他是那個“被偷走的孩子”,而去關心那個“被留下的母親”是否還活著。
這份理解,簡單到近乎笨拙,卻純粹得讓他堅硬的心防,裂開了一道細細的縫隙。縫隙裡,透出的不是算計或憐憫,而是一種……近乎同類的、對“失去”與“囚禁”的本能共情。
他背對著沈黎,望著河水,很久冇有說話。夜風吹乾了他眼角那點未能成形的濕意,隻剩下微紅的眼眶,在蒼白的月光側影裡,依稀可辨。
沈黎冇有得到回答,但她看到了他驟然轉開的側臉,看到了他緊繃到微微顫抖的肩膀。她冇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等著,手指無意識地捏著那截炭條。
終於,宋真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當他轉回身時,臉上已恢複了慣有的冷峻平靜,隻是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少了一層堅冰,多了一絲沉鬱的痛楚,卻也多了一點微弱的、屬於“人”的溫度。
他看了一眼甲板上那幅簡陋卻觸目驚心的炭畫,又看向沈黎清澈等待的眼睛,極慢、極重地點了一下頭。
“……信上是這麼說的。”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接生嬤嬤臨終前,對前去探訪的舊宮人提了一句,‘西苑最深處……或許還有活氣’。”
他冇有說“是”或“不是”,隻是複述了那個渺茫的消息。但那個點頭,和此刻他眼中未曾完全斂去的波動,已經是他能給出的、最接近“希望”的回答。
沈黎也跟著點了點頭,好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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