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月下深談
第19章:月下深談(第1/4頁)
船行數日,兩岸景色從起伏的丘陵逐漸化作坦蕩的平原。秋意漸濃,夜晚的河風帶了刺骨的寒意。為了節省盤纏,也為了隱蔽,宋真並未租賃單獨的客艙,沈黎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船艙角落裡,適應著持續的搖晃和渾濁的空氣。暈船的痛苦在第二日便減輕了許多,隻是精神依舊懨懨的,像隻被迫離了熟悉領地、有些打蔫的貓。
這夜,貨船停泊在一個不大的漕運碼頭過夜。碼頭上燈火零星,人聲稀落,與之前經過的大埠截然不同。大多數乘客都擠在船艙裡早早睡下,鼾聲此起彼伏。渾濁的氣味和憋悶感讓沈黎感到煩躁,她悄無聲息地溜出了船艙。
甲板上空無一人,隻有守夜的船工在遠處的船頭打著瞌睡。月華如練,灑在靜靜流淌的河麵上,泛著細碎的銀光。夜空清澈,星河低垂,比被船艙框住的視野遼闊太多。沈黎爬上貨物堆的頂端,找了個避風的角落蜷坐下來,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卻乾淨的空氣,感覺胸口的窒悶消散了不少。
冇過多久,另一道身影也踏上了甲板。宋真走到船舷邊,望著月光下朦朧的河岸線,並未立刻發現高處的沈黎。他隻是沉默地站在那裡,背影融在月色裡,顯得孤直而料峭。這幾日,他雖然掩飾得很好,但沈黎能感覺到,自收到那封信後,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壓在了他的肩頭。那不是單純的警惕或憂慮,而是一種混雜著迫切、疑慮、乃至痛苦煎熬的沉寂。
沈黎在貨物堆上動了動,一塊墊貨的舊麻布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宋真立刻警覺地轉身,手已按上腰間暗藏的短刃,目光如電般射向聲音來處。待看清是沈黎,他緊繃的肩線才略微放鬆,按著刀柄的手也放了下來。
“怎麼出來了?”他問,聲音在寂靜的月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悶。”沈黎簡短地回答,從貨物堆上輕盈地爬下來,落在他身邊不遠處的甲板上。她學著他的樣子,也看向河麵,但眼角餘光卻留意著他。
宋真冇再說話,重新將目光投向河水。月光將他半邊臉龐鍍上清冷的銀輝,另外半邊則隱在陰影裡,看不清神色。兩人就這麼靜靜地並排站著,耳邊隻有河水輕柔的拍打聲和遠處極細微的蟲鳴。
良久,宋真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河水的涼意,沉沉地滲入夜色裡。
“那封信,”他說,冇有看沈黎,像在自言自語,又像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訴說這些沉重往事的人——一個或許不能完全理解,卻絕不會背叛的聽眾,“提到了很多事。”
沈黎轉過頭,安靜地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影。
“我之前告訴過你,我本該是太子,被人用狸貓調換。”宋真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在回憶的冰層上小心鑿刻,“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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