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圖紙與信
第六章：圖紙與信(第3/4頁)
“那是什麼時候？”
“等我寫不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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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笑了。“那你永遠不會要。”
“也許。”
她掛了電話，裹緊毯子，繼續寫。
第二十七篇。她寫工人的肺。她寫道：“工人的肺，吸棉絮，吸二氧化硫，吸煤灰。黑了，硬了，爛了。但工人說，‘有肺就不錯了。比冇肺強。’”
她寫完最後一句，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爐子裡的火滅了。房間很冷。
她站起來，走到爐子前，添了幾塊煤。火柴劃了幾下才著。火苗竄起來，映在她的臉上，暖了一點點。
她回到書桌前，繼續寫。
第二十八篇。
的裡雅斯特，炮臺。
保羅的木方到了。他開始做機身。
機身不是一根木頭，而是很多根木頭拚起來的。他用鋸子把木方鋸成需要的長度，用刨子刨平，用砂紙打磨光滑。然後用木工膠粘在一起，用夾子固定，等膠乾。
雅各布幫他扶著木頭，遞工具，打掃木屑。
“科恩先生，您以前做過木工嗎？”保羅問。
“冇有。但看過馬爾科做。”
“馬爾科會做很多東西。咖啡、麵包、帆、木頭。”
“他是意大利人。意大利人什麼都會。”
保羅笑了。“那您是什麼人？”
“我是猶太人。猶太人什麼都不會。隻會開咖啡館。”
“您還會煮咖啡。雖然難喝。”
雅各布笑了。“你長大了，學會挖苦人了。”
“不是挖苦。是事實。”
機身做了三天。拚好了，放在地上，看起來像一條長長的、冇有蓋子的盒子。保羅坐進去試了試，腿能伸直，手能夠到前麵的方向盤。
“行了。”他說。
接下來是機翼。翼展六米，比機身長一倍。他需要更長的木方，但施密特的倉庫裡冇有。他去找馬爾科。
馬爾科正在咖啡館裡揉麵團。聽了保羅的要求，放下麵團，從櫃子裡翻出一本舊賬本，翻了翻。
“造船廠有。我認識工頭。我幫你去要。”
“謝謝馬爾科叔叔！”
馬爾科去了造船廠，帶回來幾根長長的木方。比之前那些更輕，更直。
“工頭說，不要錢。但你要給他留一張圖紙。他想看你的飛機長什麼樣。”
保羅畫了一張圖紙，簽上自己的名字，交給馬爾科。“您幫我轉交。”
“好。”
保羅把木方扛回營房，開始做機翼。翼肋、翼梁、蒙布，一步一步，慢慢來。他不急。急做不好。
雅各布坐在旁邊，看著他的手。那雙手，以前很小，現在大了很多，但還是比同齡人的小。但很有力，很穩。
“保羅，”雅各布說，“你以後會成為一個很好的木匠。”
“我不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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