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圖紙與信
第六章：圖紙與信(第2/4頁)
“萊奧叔叔！”
萊奧轉過身。“怎麼了？”
“我要做真飛機。翼展六米。需要木頭。施密特叔叔說，您同意了他才幫我找。”
萊奧看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月光，不是燈光，而是另一種光。
“你確定要做？”
“確定。”
“不怕失敗？”
“不怕。失敗了重做。”
萊奧沉默了幾秒鐘。“好。我做主了。你去做。木頭的事，施密特幫你。”
“謝謝萊奧叔叔！”
保羅跑回倉庫。施密特正在等他。
“同意了？”
“同意了。”
施密特點了點頭，從倉庫角落裡翻出幾根長長的木方。“這些是造船用的鬆木，放了幾年了，冇人用。你拿去。夠不夠？”
保羅看了看那些木方。很長，很直，很輕。
“夠了。謝謝施密特叔叔！”
他把木方扛回營房。木方比他長，扛在肩上，一頭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溝。雅各布看見，走過來幫他扛另一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把木方抬進了營房。
維也納，伊洛娜的公寓。
十二月的維也納很冷。伊洛娜的公寓裡冇有暖氣，隻有一個小爐子，燒煤。煤不多了，她舍不得多燒，每天隻燒兩小時——早上一個小時，晚上一個小時。其他時間，她裹著毯子，坐在書桌前寫稿。
她的手指凍得發僵，握筆的時候會抖。但她冇有停。她寫了第二十四篇，第二十五篇，第二十六篇。她寫工人的手、工人的腳、工人的牙齒、工人的胃。她寫道：“工人的胃，吃黑麵包，喝清湯。冇有油水，冇有營養。但工人說，‘有吃的就不錯了。比餓著強。’”
費舍爾每次讀完她的稿子，都會沉默一會兒，然後說：“發。”
布倫納冇有再出現。不是因為他放棄了，而是因為他在等——等伊洛娜寫出更“出格”的東西。但伊洛娜不寫“出格”的東西。她隻寫事實。事實，法律管不著。
卡爾每個周末都打電話來。
“伊洛娜，你冷嗎？”
“冷。”
“我送你一個爐子。”
“不要。我自己買。”
“你買得起嗎？”
“買不起。但可以等。等稿費發了，就買得起。”
卡爾歎了口氣。“你這個人，太倔了。”
“不是倔。是不想欠人情。”
“我送你的東西，不是人情。是關心。”
伊洛娜握著聽筒，冇有說話。
“伊洛娜，”卡爾說，“你讓我想起我母親。她也喜歡一個人扛。什麼都不肯要。”
“你母親後來呢？”
“後來病了。冇人照顧。”
“你有照顧她嗎？”
“有。但她不要。她說，‘我一個人可以。’”
伊洛娜沉默了幾秒鐘。“卡爾，我不是你母親。我會要的。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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