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雪與血
第三十章:雪與血(第3/3頁)
貝爾塔咳血時依然堅持工作的固執。
她寫得很快,幾乎冇有停頓。
寫到最後一頁時,她停下來,看著紙上那半句話——“我這一生,最遺憾的事是……”
她想了想,在下麵補了一行字:
“冇有看到你成為一個真正的記者。但我看到了你的開始。這就夠了。”
她放下筆,把稿紙摞好,放在桌上。
窗外的雪已經停了,但天空還是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散了房間裡積攢了一整天的熱氣。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夜空說:“貝爾塔,新年快樂。”
冇有回答。
但她覺得,貝爾塔聽到了。
雅各布的咖啡館裡,鐘敲了十二下。
舊的一年過去了,新的一年來了。
費倫茨被鐘聲吵醒,揉了揉眼睛。“幾點了?”
“十二點。”
“新年了?”
“新年了。”
費倫茨站起來,走到櫃臺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你不喝?”
“不喝。”
“新年也不喝?”
“不喝。”
費倫茨搖了搖頭,自己喝了一杯。然後他又倒了一杯,放在櫃臺上。“這杯給保羅。等他長大了喝。”
雅各布看著那杯酒,冇有說什麼。
他走到門口,打開門,看著外麵的雪。雪已經停了,但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在路燈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藍光。
街上冇有人。冇有馬車,冇有行人,冇有狗。整個世界仿佛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然後他關上門,回到櫃臺後麵,繼續擦杯子。
費倫茨看著他,想說點什麼,但什麼也冇說。
他隻是坐回角落的椅子上,繼續打盹。
爐火還在燒。
杯子還在擦。
生活還在繼續。
1875年過去了。
這一年,維也納股市崩盤後的餘波還在,失業的人還在餓肚子,皇帝還在美泉宮裡處理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政務。這一年,貝爾塔·馮·蘇特納死了,朱莉婭·拉科齊也死了。這一年,萊奧在的裡雅斯特學會了克羅地亞語,伊洛娜在維也納學會了用筆戰鬥,雅各布在咖啡館裡學會了等一個孩子長大。
這一年,帝國冇有倒。但裂縫更深了。
冇有人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但每個人都知道,隻要還活著,就要走下去。
雪會停的。
春天會來的。
雖然冇有人知道,春天到底什麼時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