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處暑
第五十七章處暑(第3/16頁)
技術進步，努力被重新定義為一種不局限於生物節律來支撐的活動。這項定義的修改不是發生在文字中，是發生在已植入者大量進入勞動力市場後自然形成的績效基線裡，基線被他們用高頻率產出的作業量拉高了，然後這些詞被hr從績效報告中提取出來，改成了招聘崗位描述，然後被係統自動置頂，然後他不被看見，不是被拒，是從一開始就冇有進入被比較的範圍。招聘係統的默認排序中，他已經在第二頁。他唯一進入麵試的那家公司，一家中型數據服務公司，終麵的麵試官四十多歲。看了他的簡曆之後有一個很微小的停頓，停的不是他的績點和實習，是簡曆中冇有任何關於效能測試、加速模塊、或者神經認知訓練的字樣。他問了一個問題，“入職後如果有緊急的全量數據管道擴容，需要後半夜連續跟兩三輪，不開加速輔助的話，你能連跟幾個輪次。“他說，“我能靠咖啡，我在大學寫畢設時連續熬夜三天，從來冇斷過，我可以。“麵試官的表情冇有變化，他被錄了。
三天後，處暑前一天，他的offer被撤回，郵件寫的是“因業務方向調整，該崗位暫緩招聘，感謝你的積極參與。“他打了一次電話，冇通，再打，通了，hr的聲音非常客氣，她說確實是崗位調整，他的條件很優秀，但公司在這一輪優化中把原定他的崗位並入了另一個項目組的效能提升計劃，那個崗位對神經加速效率有內部要求，不是強製，但綜合評估後，項目組內部評測偏向已具備相關輔助工具的候選人。她說的全是合規的詞。“崗位調整““綜合評估““偏向具備相關輔助工具的候選人“，冇有一個詞提到了歧視，冇有一個詞涉及飛升積分，冇有一個詞能被寫進任何侵權起訴狀。他在掛斷電話後把手機平放在膝蓋上，屏幕暗了，他在屏幕的反光裡看到自己的臉，臉上冇有憤怒，是一種被反複碾壓過後已經不再試圖回彈的、冇有任何指向性的累，不是被拒，是你所有合理路徑的儘頭都有一個你永遠穿不過去的詞，那個詞不違法，不違憲，不說謊，它隻是在你剛好差那最後一步的時候，輕輕說，偏向。那個傍晚，他坐在操場看臺上。操場上有人在跑步，跑道上全是紅色的塑膠，被暑末的雨水洗過，顏色比盛夏褪了一些，不是乾淨，是被紫外線曬掉了表層塑膠的淺色。他打開手機裡全部的招聘app，一個一個地長按，不是憤怒，是一種骨密度很高的疲倦，他已經冇有那種純粹憤怒所需要的體力，隻剩下冷。他在備忘錄裡寫了一段話，不是給任何人看，是寫給自己，怕自己以後忘了，“我試過了所有合法路徑，每一條都走完了，但每一條路都在終點前拐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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