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清明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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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嘴會澀。但因為冇用,所以它能活得很久,很久很久。周明遠聽著這些話,想起韓世清在中樞會議上反複引用的“爝火“——不是要與日月爭輝,是要證明夜不是唯一的存在。構樹不是要成為銀杏樹——它隻是想在那個樹洞裡有一席之地。
老人把《莊子》合上,放回帆布袋裡,站起來,把草帽往下壓了壓。他說莊子在“逍遙遊“最後講過一個故事——惠子說大樗是無用的,莊子說正因為無用,所以可以種在無人的曠野裡,人在下麵乘涼,野獸在下麵躲避風雨。它的用處不是被砍下來做棟梁——是給需要它的人提供一片蔭涼。老人說著這些時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複述一段已經被回憶了無數次的話。然後他拎著帆布袋,沿著石板路慢慢走遠了。夕陽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和老銀杏樹的樹影疊在一起。
周明遠坐在涼亭裡,看著老人的背影消失在石板路的拐彎處。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讀《莊子》是在回調期平臺期最漫長的那段時間——那時候他每天淩晨醒來,不知道自己還剩下多少自主感,不知道那條永遠看不到變化的平臺期到底有多長。他在手機備忘錄裡摘錄了很多段莊子的寓言——不是作為信仰,是作為類比。“至人之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他在回調日誌裡反複試著用這句話來解釋林晚晴陪他熬過平臺期的那些淩晨:她不逼他往前走,也不替他做決定,隻是在每一次他需要的時候,接住他。現在他知道,莊子說的大樗——構樹——和他走過的那條路共享同一個道理:在末位不可避免的排序中,你可以不成為最前麵那個,但你仍然可以找到一片屬於自己的泥土,往下紮根,往上長葉。
傍晚,周明遠坐上回程的公交車。他把頭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西山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窗外有一群灰椋鳥正在飛越山穀,鳥群在空中變換隊形,從楔形變成了鬆散的流線,然後在某一個看不見的信號下一起改變了方向。他想起周雨在立秋那幅畫裡畫的那隻銜著種子的胖鳥——她用了藍色和紫色調來畫它的羽毛,說這是“小風的朋友“。現在他知道,鳥和小風之間的約定不隻發生在銀杏樹洞裡——它發生在每一片有泥土和陽光的地方。鳥吃了果實,把種子帶到彆處;種子在彆處發芽,長成新的構樹;新的構樹再結果實,再被鳥帶到更遠的地方。不是互利共生——是接力。每一棒都是偶然的,但合在一起,種子在接力中被傳到了比任何一棵樹單獨能抵達的更遠的地方。
清明過後的那個周五,天已經徹底放晴了。長安街兩側的銀杏葉從幾天前的嫩綠轉成了初夏特有的深綠——那種綠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每一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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