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閉環
第四十二章閉環(第3/12頁)
回應是接住。
周明遠沉默了一會兒。窗外銀杏樹的枝條在夜風中輕輕晃動,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他說你在講臺上講莊子,我在實驗室裡做回調。你做的是同一件事——回應。你在每一次學生問“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是不是過時了”時,你回應的不是那個問題本身,而是那個學生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該往哪走時的茫然。你在每一個淩晨幫我數敲了多少下枕頭時,你回應的不是那些數字,是一個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回來的人在黑暗中伸出手時需要的確認。他說他在布魯塞爾聽證會上說的那句話——“每一個參數都對應著某一天淩晨”——所有人都以為他在說數據,其實他在說她。那些淩晨不是他一個人走過來的——她在旁邊數著他敲了多少下。
林晚晴把手放在他手背上。窗外立冬前的最後一場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隻剩下銀杏樹光禿禿的枝條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窗玻璃上還殘留著幾道被風吹斜的雨痕,反射著對麵樓上某扇窗戶裡透出的暖黃色燈光。
周雨從畫紙上抬起頭,把鉛筆夾在耳朵後麵,看了看沙發上的兩個人,說你們在說什麼——好像在說很重要的事。林晚晴說是的,不過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說。周雨點了點頭,繼續在她的畫紙上描繪樹根深處那些複雜的根係。她在一條側根的末端畫了一個極小的箭頭,指向泥土深處的一個圓形區域,旁邊寫了幾個字——“春天從這裡開始。”
立冬前的一個傍晚,韓世清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幾箱從父親老房子裡搬來的遺物。他戴著一副老花鏡——這是去年體檢時醫生建議他配的,之前他一直不肯戴,堅持說自己的遠視度數夠用。但最近他在看文件時發現那些小字越來越模糊,尤其是在光線不夠充足的傍晚。夫人把眼鏡放在他書桌上,冇有說任何話,他第二天就自己戴上去了。
賦分製法定化通過之後,他的工作量驟然減少。方涵接手了日常執行監督,秦銘在法工委推進認知完整性保護的立法預研,工信部那邊的部際協調也不再需要他親自出席——孫正在上次協調會之後再也冇有提出新的修改意見。他每天仍然去辦公室,但批閱的文件從過去的厚厚一摞變成了薄薄幾份。他有了大量空白時間,開始在書房裡整理父親留下的那些遺物——幾箱舊書、幾十本備課本、一摞摞發黃的數學試卷,以及那本他翻了幾十年的習題集。
今天他翻到一箱父親在縣城中學教書時的備課本。封麵上用毛筆工工整整地寫著“數學備課筆記”和年份,紙頁已經發黃,邊角被翻得有些發毛。他翻開其中一本,看到父親用藍色圓珠筆寫下的教案——每一個定理的證明步驟都寫得很詳細,旁邊用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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