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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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說出這兩個字,這種感覺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這不是效能評估表上的姓名,不是手術同意書上的簽字,不是工信部行業標準附錄裡那個被脫敏保護的編號。這是他自己的名字,和他出生時父親在戶口本上寫下的那個名字是同一個。
“我的數據編號是被試zy-01。你們中的一些人可能對這個編號很熟悉——它出現在貴公約第二十一條實施細則的腳註中,作為設定剛性最低安全觀察期的關鍵參考。它出現在奧姆尼新加坡實驗室的倫理框架中,作為安全觀察期剛性條款的數據來源。它出現在合眾國工信部的行業標準附錄中,作為神經接口安全基線的核心參數。我的數據是唯一一套完整的、從標準接口到極端參數再回調至基線的人類活體長期隨訪數據。”
他停頓了一下,把手指從講臺上移開,放在自己麵前。
“但在我成為zy-01之前,我是一個普通的技術人員——在一家被結構性優化的公司裡收到了裁員通知,然後為了不被淘汰選擇植入神經接口。我簽手術同意書時查遍了所有能查的技術白皮書,以為自己算清楚了所有風險。後來我才知道,那套數據是經過統計口徑調整的。真實的排異反應發生率比官方數據高出好幾倍。如果當時有人能告訴我真實的數據——不是‘極少數’,不是‘低風險’,是真實的人用真實的經曆換來的真實數字——我大概還是會簽字。但我至少會在簽字之前,知道自己在冒什麼風險。”
他開始講述那些淩晨。
他講到初級植入後的排異期——手指在枕頭上敲出凹坑,妻子在旁邊數著他敲了多少下。他講到ngi-7測試——從十毫秒到一毫秒,意圖與行動之間的縫隙被壓縮到極限,他開始分不清是自己在動還是接口在動。他講到四輪回調——每一輪都伴隨著自主感的短暫下降,以及那個漫長的平臺期。那段時間裡每一天的數據都在說“冇有變化”,但他自己知道某些東西還在被重新校準。他的妻子每天淩晨在旁邊聽著他敲了多少下枕頭,幫他數。那些數字後來被整理成數據表格,被納入安全基線文檔,被寫進行業標準和國際公約。但它們首先是一個人在淩晨用自己的手確認自己還在的動作。
他引用了他的回調數據——延時參數、自主感評分、平臺期長度。他將這些數據背後的每一個淩晨逐一定位在時間線上:第一個月他在枕頭上敲出了凹坑,每一天早上醒來都會先摸一下自己的手確認它還是自己的;第三個月他的自主感在平臺期持續徘徊,妻子開始幫他數他敲了多少下;半年後他的平臺期終於開始出現微弱的回升跡象。他將這三段時間節點逐一定位在公約實施細則中“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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