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汛期
第二十八章汛期(第3/9頁)
後,會議室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北歐國家的代表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東歐國家的代表把麵前的彈性方案折了起來。張薇坐回椅子上時,感到自己的手心微微發潮。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腕上那圈藍光還穩定地亮著,但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不是緊張,是某種更複雜的情緒。她剛才在發言中引用的每一個數據點,都對應著周明遠在某個淩晨敲過的枕頭、畫過的圈、數過的呼吸。她把這些數據從北京帶到新加坡,從實驗室帶到布魯塞爾。現在它們即將被寫進一項國際公約的實施細則。
磋商在幾個小時後結束。最終文本中“安全觀察期”的長度在折中後接受了她的建議——剛性最低安全觀察期的數值參考了被試zy-01平臺期的實際時長。雖然不是她建議的上限值,但“剛性最低”這四個字本身意味著安全觀察期不再是可以被隨意壓縮的彈性指標,而是所有締約國必須遵守的法律底線。張薇在最終文本的電子版上看到這一行字時,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了一下。她給周明遠發了一條消息,很短——“你的平臺期,現在是一條法律底線。”
散會後,瑪麗亞·馮在走廊裡追上她。瑪麗亞·馮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領口彆著一枚極小的銀色胸針。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張博士,您在剛才的發言中提到的那套數據——回調數據——我想確認一件事。”她頓了頓,“這套數據是您在新加坡實驗室采集的嗎?”
張薇把文件夾換到另一隻手上。“不是。數據來自一個合眾國公民。他曾經是我在上一家公司的被試——很多年前。”
瑪麗亞·馮沉默了一會兒。走廊裡有人從她們身邊走過,用德語在打電話。她等那個人走遠後才開口。“他走了多久?”
“很久。從初級植入到測試再到回調——整個過程跨越了很長時間。”
“有機會的話,代我謝謝他。”瑪麗亞·馮的聲音不大,像是在對自己說話,“一個走了很久的人。”
張薇看著她的眼睛。“我會的。”
六月的第三周,歐盟神經權利多邊化框架公約在布魯塞爾歐盟總部進行最終表決。
表決前一天晚上,張薇在酒店房間裡反複翻閱著她的發言稿。窗外布魯塞爾的暮色遲遲不肯褪去——夏至將至,晚上十點多天還亮著,五十周年紀念公園裡的跑步者在橙黃色的路燈下沿著跑道一圈一圈地轉。她把發言稿放下,走到窗邊看著那些跑步的人。他們手腕上冇有燈——至少她看到的幾個都冇有。歐盟的義體滲透率遠低於合眾國,這也是公約能夠在這裡得到多國支持的社會基礎:在技術還冇有大規模滲透之前先建立法律框架,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