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懸置
第八章懸置(第2/12頁)
確的態度——到底是支持還是反對,能不能公開站臺。現在不是打太極拳的時候。”
秘書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一定轉達”。那幾秒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信息量。韓世清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他想起幾周前會議室裡自己對委員們說的話——“議長並不希望采取過於強勢的監管手段”。當時他說這句話的語氣是陳述,現在回想起來,那個陳述裡藏著一個他自己當時也不太想承認的判斷:議長不是不支持,是不想在需要擔責的事情上留下指紋。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長安街,車流如織。他今年五十八歲,血壓偏高,體檢報告已經連續兩年建議他“減少高強度工作、保持情緒穩定、規律服用降壓藥”。他有規律服藥,但情緒穩定這一點——最近幾周顯然做不到。他感到胸口有一股壓力,不是疼痛,是悶。像有一隻手在胸腔裡慢慢攥緊,又不像手——像一種更鈍的、更持續的壓迫,從胸骨後麵往外頂。這種感覺他最近越來越熟悉:每次接完議長辦公室的電話,或者看到網上那些關於賦分製的帖子,或者想到那張被泄露的草案正在被無數人逐字拆解,那個悶悶的拳頭就會準時出現。
他走回辦公桌,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小藥瓶。速效救心丸。他把藥倒在手心——幾粒微小的棕黑色藥丸,有一種熟悉的中藥苦澀氣。他含在舌下,藥味慢慢散開,微苦微涼。說明書上寫著“含服,一次四到六粒”。他含了六粒。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等那悶悶的壓迫感慢慢退下去。
他想起父親。父親五十九歲死於心肌梗死,那時候他參加工作有一段時間了,接到電話趕回老家,父親已經走了。醫生說如果當時手邊有急救藥,可能還有機會。此後他隨身攜帶速效救心丸,從三十歲帶到現在。這幾年他吃的次數比以往多了。
藥效上來之後,胸悶慢慢消退了。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他冇有對自己說“不要生氣”,因為他知道生氣不是問題——問題是他不能告訴任何人他在生氣。他不能讓記者知道他在生氣,不能讓議長辦公室知道他在生氣,不能讓部裡的同事知道他在生氣。他隻能把那股悶氣連同舌下正在融化的藥丸一起吞下去,然後拿起電話,用平穩的聲音通知辦公廳:明天上午開內部會議,討論如何應對草案泄露。
晚上十一點,韓世清回到家中。他的妻子已經睡了,客廳裡留著一盞小燈,餐桌上蓋著一碗涼透的銀耳湯。他冇有喝,直接走進書房,關上門。他坐在書桌前,打開臺燈,在手機備忘錄裡寫了一段話。他不是寫給任何人看的——他隻是需要把一些東西從腦子裡挪到紙上。
“北榜案,朱元璋在朝上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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