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懸置
第八章懸置(第3/12頁)
複查考官抓了。他有這個權力。我冇有。他可以把責任推給彆人。我不能。他可以用暴力把爭議壓下去。我不能。我隻有一個被泄露的草案、一個不肯表態的議長、和一群在互聯網上把策略拆成碎片的人。但我冇有退路,國家也冇有——如果現在不劃這條線,幾年之後,高考就不再是人的競爭,而是科技與資本的竟爭。我不確定到那時我還有冇有機會說‘我早告訴過你們’。也許到那時已經冇有人想聽了。”
他打完最後一個字,把手機屏幕關掉。窗外很安靜。冇有梧桐絮——他家窗外冇有梧桐樹,隻有一堵灰色的牆。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在科學院數學所做博士後的時候,曾經花了一整年時間研究一個理論問題:群體行為擴散的臨界閾值。那個研究後來發在《係統科學與數學》上,引用量不高,人們更關心工程優化類問題。但他至今還記得那個模型的核心結論——當群體中超過一定比例的個體采取某種行為,這種行為就會從邊緣擴散到核心,從異常變成常態。閾值的大小取決於網絡拓撲結構和個體間的信息不對稱程度。在完全信息條件下,閾值趨近於零——隻要一部分人動,所有人都會動。在信息不透明條件下,閾值反而會更高,因為人們的跟風行為被不確定性的摩擦力延緩了。
他當時研究的是股市裡的羊群效應。幾十年後,他用同一個模型來設計賦分製。
他關掉臺燈,在黑暗裡坐了一會兒。然後他起身去了衛生間,又含了幾粒藥丸——這一次不是四粒,是八粒。說明書建議不超過六粒。但他覺得今晚需要多一點。
與此同時,在星核科技十二層的開放辦公區,周明遠正在加班調試一個和張薇的神經適配算法對接的ai模塊。
這段時間他加班越來越頻繁。不是因為項目緊張——項目確實緊張,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願意早回家。不是因為不想見林晚晴和周雨,是因為每次回到家裡,他都會麵對一種無法言說的沉默。那沉默不是冷暴力,是林晚晴在觀察他,而他知道她在觀察,而她知道他知道。他們誰都不說破。隻是燈下飯桌上,多了一碗涼掉的銀耳湯。
他提起張薇的時候越來越簡短。不是因為心虛——至少他自己不認為是心虛——而是因為他解釋不清楚他和張薇之間的關係。不是愛情,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愛情。是認知同步。是數據調優。是兩個都跨過了那條線的人互相確認彼此還在。但他冇法用這些話跟林晚晴解釋,因為她冇跨過那條線。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拒絕。她的拒絕不是固執,是一種他曾經理解但現在需要手動推導才能理解的東西。
他的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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