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9章,灞河邊上
第1649章,灞河邊上(第1/3頁)
幾個人憋著笑,不敢出聲。
周木匠跟在鎖子後麵,一腳深一腳淺地往溝底走。
跛腿踩在鬆軟的沙地上反倒比硬土好使,不打滑。他左手撐著溝壁,右手護著背上的糧包,一步一步挪。
膝蓋那塊老疤被風一吹,開始發緊。
他低著頭,盯著腳底下那片黑。
腦子裡已經在想了……進了宣平坊,先把糧送到趙大娘那兒,街坊鄰居都敬重她,她來分的話,大家都會聽。得先緊著娃娃們,大娘那邊有口鍋,灶頭還能燒,熬粥的活她來乾最合適……巷東頭那幾家斷糧最久,老孟頭一家三口,老婆子癱在床上動不了,全靠老孟頭一個人撐著……還有巷西頭的劉寡婦,帶著兩個閨女,大的七歲,小的四歲,上回他走的時候小的已經餓得哭不出聲了。
他算了一筆賬。
這十斤粟米,熬稀了,就夠街坊們撐兩天。
之後呢?
周木匠把這個念頭按下去了。
先活過今晚再說。
溝底的風比上麵小,但冷勁兒更紮實,貼著地皮往骨頭縫裡鑽。二十二個人縮著脖子,沿乾河溝往東走。溝底鋪著凍硬的碎冰,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每個人都儘量把腳放輕。
走了一陣,鎖子停下來。
“前麵就是那兩棵枯楊樹。”
小蔫從隊伍中間擠上來,摸黑往前看了看。隱約能辨出兩根黑乎乎的樹乾,並排立在溝沿上,光禿禿的枝杈戳在天幕裡頭。
“拐。”
鎖子說了一個字,腳步一轉,領著隊伍切了過去。
再往前,風裡頭開始帶腥氣了。
灞河,近了。
……
灞河也結了冰。
河麵不寬,窄的地方三十來步,寬的地方五六十步。
鎖子領著人沿河岸摸了大半個時辰,停在一棵樹底下。樹歪著長的,半邊被雷劈了,焦黑的斷茬支棱在空中。
"就是這棵。"
鎖子拍了拍樹乾。
周木匠湊過來蹲下看了看河岸的土坡。
坡上有枯草,草根底下露著一截磚。他拿手扒拉了兩下,磚縫裡頭灌滿了凍土,硬邦邦的。手指頭刨了幾下就冇了知覺,指甲蓋裡塞滿凍土碎渣,摳都摳不出來。
"周叔,不是這個,溝口在下麵。"
“哦哦。”周木匠鬆了口氣。
那夜他跟著鎖子出來,太緊張,都忘了從哪出來的。
鎖子已經蹲到了河岸邊上,彎腰往一叢枯蘆葦底下掏。
掏了幾下,扒開一層爛草和碎石,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口子。
洞口不大,一個人趴下來剛好能鑽進去。邊沿是磚砌的,有幾塊鬆了,往裡凹著。
風從洞裡頭往外灌,裹著一股潮氣和黴味。
陳麻子湊過來瞅了一眼,往後縮了半步:“這味兒……跟茅坑似的。”
“茅坑比這好聞。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