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深秋的棋局
第三十三章深秋的棋局(第4/5頁)
後院走去。步子很大,踩在乾槐葉上沙沙地響。
十月末,長安城下了今年第一場霜。早晨柳樹的枯枝上掛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太陽一出來就化成水珠往下滴。杜荷在書房裡對著商稅清核司最新一期核查報告的抄本坐了整整一個上午。報告上顯示,從太府寺裴主事的私賬裡追出來的偷稅商戶有十六家,牽涉的核驗官員有四個。四個裡麵有三個人跟五姓七望沾著關係,剩下的那個跟長孫無忌冇有什麼直接聯係。但杜荷註意到一件事:這四人的調任和提拔時點跟長孫無忌在吏部安插人的時間線高度重合,但不是直接的下屬關係。是間接的。通過第三者。每一個被查出來的人都不是長孫無忌的人。但每一個人的升遷路徑都經過了同一個人之手。吏部考功司郎中。
這個人姓鄭。滎陽鄭氏的旁支。跟鄭仁泰同姓但不同宗。
杜荷在紙上畫了一條線。長孫無忌的人在吏部。吏部的人在考功司。考功司的人提拔了太府寺的人。鏈上的每一個節點都不直接連著長孫無忌,但整條鏈的一端在他手裡。這條鏈如果不被揪出來,以後還會有更多裴主事。商稅清核司無官不查,但不能隻查末端的執行者。幕後布局的人在鏈條頂端,看著自己安插的人被一個個查掉,他不會慌。他隻會再布下一批。
“長孫無忌不是在用人。他是在用結構。”杜荷在紙的邊緣寫了一行小字,然後把紙折好放進杜如晦的筆記裡,夾在那一頁之間。
十月的最後一天,狄仁傑從太原回來了。他走進縣學的時候風塵仆仆,袖口磨破了,但臉上的表情跟走的時候一模一樣,平靜。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放在杜荷桌上。
“父親的信。他說以後所有往來的信都走縣衙公文通道。”
“晉王那邊呢?”
“父親讓我帶了一句話:太原老家的人都安好。讓晉王殿下放心。”
杜荷看著狄仁傑。這個少年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裡從一個隻會抄奏折的學生成長為一個能單獨去太原跑一趟的人。他冇有帶任何隨從,冇有出任何差錯,冇有讓任何人借他的渠道摸到任何信息。他甚至冇有讓薛仁貴寫信給郭待封。因為郭待封後來跟薛仁貴說了一句話:你讓我跟的那個人根本不用跟。他一個人走山路比我的獵狗還快。
“你在龍門驛歇了?”
“歇了。驛丞看了你那張紙,給我換了一匹驛馬。從龍門到太原比原來快了兩天。”
杜荷把狄仁傑帶回來的信收進書架上那個檀木盒子裡。盒子裡現在有三樣東西:杜如晦給魏征的遺書、李世民放進去的薛仁貴立功名單、李承乾從黔州寄來的那片乾樹葉。還有狄仁傑父親寫的這封信。一個盒子裡裝著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幾個名字。
“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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