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破局的縫隙
第十九章破局的縫隙(第4/4頁)
大聲宣讀:薛仁貴準從參讚營直屬親衛隊,配弓一具,箭三十支。火頭軍軍籍自即日起註銷。
薛仁貴接過那張弓的時候,手有點抖。不是緊張。是這張弓跟他之前在左衛營武庫裡領的那張舊弓不一樣。這是一張全新的角弓,弓臂是柘木的,弦是牛筋絞的。弓身上刻著兩個字:左衛。這是大唐正規軍的製式裝備。持這張弓的人,不再是火頭軍。是兵。
“試試。”杜荷說。
薛仁貴把弓拉滿,鬆弦。弦聲在遼東的冷空氣裡嗡嗡地響了很久。他閉上眼聽那個聲音。聽了很久。
“對的。”他說。眼眶有點紅。但他冇哭。
杜荷轉身回了帳篷,在他的軍報草稿上寫了一行字:第七天。薛仁貴得弓。可用。
他打開杜如晦的筆記,翻到貞觀五年那幾頁。杜如晦隨軍征吐穀渾的時候,筆記裡記錄了一個細節:軍中有驍勇之士埋冇於行伍,宜遍觀而用之。房玄齡閱後批了一行字:杜相此言極是。請陛下下詔,令各軍舉薦勇武。
杜荷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這是杜如晦十四年前寫的建議。十四年後,他的兒子在遼東的帳篷裡,做著跟他父親當年做的同樣的事。
從第七天開始,杜荷的軍報渠道變了。不是每個字都能發出去了。他學會了在每封軍報的外麵套一層皮。皮是給鄭方和長孫無忌的人看的,裡麵是軍情分析,中規中矩。核心的建議放在裡麵,用薛仁貴轉呈的敵情彙報夾帶出去。因為敵情彙報是軍事情報,按規定任何參讚不得攔截。
這叫縫隙。他在兩個龐然大物之間的夾縫裡,找到了一條隻有手指粗的通道。不大。但足夠他往外麵遞東西了。
第八天,一條新的情報從薛仁貴偵察回來。安市城外圍的一支高句麗騎兵最近減少了巡邏次數。不是撤防,是縮短了巡邏範圍。他們把騎兵往城東的山口方向收了回去。薛仁貴在輿圖上標出新的巡邏範圍之後,杜荷看了三分鐘,然後說了一句話。
“他們在屯糧。”
“怎麼看出來的?”
“騎兵收縮是為了保護運糧隊。運糧隊從東邊的山口進來,帶著從建安運過來的糧食。他們怕我們的斥候劫糧,所以用騎兵把巡邏範圍縮小,護住運糧線。”
杜荷在軍報裡把這條分析寫了進去。不是送進審核通道的那份。是夾在薛仁貴下一封敵情彙報裡直接送到岑文本案頭的那份。
那天晚上,岑文本派人來了。
不是鄭方。是岑文本自己的傳令兵。
“杜參讚,岑侍郎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