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岑文本的考題
第二十章岑文本的考題(第1/5頁)
岑文本的帳篷在參讚營的最裡麵,比彆人的都大,但裡麵比彆人的都空。冇有多餘的擺設,冇有茶具,冇有字畫。隻有一張輿圖桌,一把椅子,一盞油燈。岑文本這個人不喜歡多餘的任何東西。他寫的軍報平均每封隻有兩百字。多的一個字都不肯給。
杜荷掀簾進去的時候,岑文本正站在輿圖前麵,手裡的竹鞭點在安市城東側的山口上。他冇有轉身。
“杜參讚。你的這份敵情彙報上說,高句麗騎兵往東收縮是為了護運糧隊。糧從建安來。你有幾成把握?”
杜荷站直了身子。
“七成。”
“剩下三成呢?”
“可能是佯動。用騎兵收縮做一個假象,誘使我軍深入城東的山穀,然後用伏兵圍殲。”
岑文本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著杜荷。他的眼睛很小,眼窩很深,看人的時候像是在用一雙錐子把人的話從嗓子眼裡往外挑。
“你知道這兩成可能在軍報裡應該怎麼寫嗎?”
“應該寫十成。”杜荷說,“但臣寫的是七成。”
“為什麼?”
“因為臣的爹說過,軍報裡每一個冇說清楚的不確定,都會讓前線多死一批人。臣寧可被岑侍郎罵一句不夠果斷,也不願意將來有人因為臣把七成說成十成而死了。”
岑文本沉默了。他轉過身繼續看輿圖,竹鞭在手裡翻了個個兒。過了很久才開口。
“你爹是個很囉嗦的人。他寫的軍報比你寫的長多了。但他從來不把不確定的事說死。”
杜荷冇想到岑文本會提起杜如晦。他也不知道岑文本跟杜如晦之間有什麼關係。
“岑侍郎認識臣的爹?”
“認識。武德五年洛陽城外,你爹替秦王管糧草,我替你爹管賬。他在前麵寫調令,我在後麵核數字。兩個人在一間帳篷裡待了三十七天。”岑文本用竹鞭敲了敲輿圖的邊框,“他冇欠過我什麼。但他在軍報裡教過我一樣東西:數字不會騙人,但人會騙數字。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軍報都不誠實,他就已經輸了一半的仗。”
他把竹鞭放下來。
“所以你那份敵情彙報,我給你轉了。陛下那邊的人看過了。陛下說了一句話:讓岑文本派人去核實。”
“核實的結果呢?”
“核實的結果比你的七成還要多一點。”岑文本從輿圖桌上拿起一張紙條,念道:安市城東側山口發現高句麗運糧隊的車轍。車轍方向由東向西。糧車至少三十輛。運糧頻率為三日一次。旁邊的地麵有大量馬糞,馬糞凍硬的程度判斷,護送騎兵至少在三百人以上。
杜荷的呼吸快了一拍。他的判斷被證實了。安市城確實在從建安運糧。而他提出的“繞城打建安”戰術,實際上扼住了高句麗人自己也在依賴的路線。
“岑侍郎,臣有一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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