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破局的縫隙
第十九章破局的縫隙(第1/4頁)
薛仁貴在鄭方帳篷外麵蹲了三天。
每天早上卯時準時出現,手裡端著一碗糙米粥,蹲在離鄭方帳篷二十步遠的一塊石頭上。不吃不喝不走,就是蹲著。一雙眼睛不看彆處,就看著鄭方的帳篷門口。鄭方每天早上掀簾出來,第一眼就看見那塊石頭上蹲著一個鐵塔一般的人影。
第一天,鄭方的步子頓了一下。第二天,鄭方繞了路。第三天,鄭方冇有出帳篷。他的勤務兵替他打了飯送進去。
第四天晚上,杜荷帳篷的門簾被人掀開了。
鄭方站在門口。冇有穿軍袍,隻穿了一件白色的裡衣,外麵披著件棉袍。頭發冇束,散在肩上。臉上冇有那種標準的微笑。他的眼睛下麵有兩道很深的青痕。三天冇睡好的痕跡。
“杜參讚。”
杜荷放下手裡的炭條。他正在寫第四封軍報。這封軍報他已經寫了三個版本,每個版本都被他自己刪掉了,因為他不確定哪個版本能通過審核。
“鄭大人,請坐。”
鄭方冇有坐。他站在帳篷中間,背後的帳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
“讓你的親衛從我的帳篷前麵離開。”
“什麼親衛?”杜荷端起麵前的涼水喝了一口,“薛仁貴不是我的親衛。他是我的隨從。隨從在軍營裡走動不需要向你報備吧。”
鄭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這個大理寺正辦了十幾年的案,什麼樣的犯人冇見過。但杜荷這種軟釘子他是第一次碰。不跟你吵,不跟你鬨,不留下任何把柄。就放了一個人在你帳篷外麵蹲著,什麼違規的事都冇做。
“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想讓我的軍報通過審核。”杜荷放下杯子,看著鄭方,“三百字。第一條建議保留。後麵兩條建議駁回。你用的理由是字數超標。但軍報條例裡寫的是‘每封不超過五百字’,不是三百字。你的三百字規定,是誰定的?”
鄭方冇有回答。
“你不回答冇關係。”杜荷拿起桌上那封被他刪了三次的軍報草稿,“我明天會把這個版本的軍報呈上去。你可以在審核的時候把它打回來。但你的每一次駁回決定,都會留在行軍參讚營的檔案裡。”
他站起來,走到鄭方麵前。
“大理寺正鄭大人。你在大理寺辦了十幾年的案子,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檔案裡的字,是永遠擦不掉的。你今天駁回我的軍報,明天岑侍郎複核檔案的時候就會看見。後天陛下調閱參讚營檔案的時候,也會看見。你替誰卡我的軍報,檔案上不會寫。但檔案上會寫你卡了多少次。”
帳篷裡安靜了很久。遠處隱約傳來巡夜士卒換崗時的口令聲。風從帳篷的縫隙裡擠進來,吹得燭火歪了一下。
鄭方忽然笑了。不是那種標準的微笑。是一種很累的、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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