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大理寺獄
第六章大理寺獄(第3/5頁)
是一個女人。
月光下看不清楚她的臉,隻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裹在雪白的狐裘裡。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等了很久。
杜荷的步子慢了半拍。
獄卒回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駙馬,公主殿下來了。”
城陽。
杜荷深吸一口氣,朝那個身影走過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麵對這個女人,這個他名義上的妻子,這個史書上隻用了一句“改嫁”來概括一生的女人。
走近了。
他看清了她的臉。
很年輕。十四五歲的樣子。比史書上嫁給他時隻大了一點。臉很小,眉毛很細,嘴唇抿著,看他的眼神不是纏綿也不是冷淡,是一種說不清的審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她確實在看一個陌生人。原來的杜荷和她之間也許有些什麼,但現在的杜荷,什麼都不知道。
“你,”
她先開了口。聲音很輕,被夜風吹散了一半。
“你還好嗎?”
四個字。杜荷的喉嚨忽然有點發緊。
“還好,”他說,“公主怎麼來了?”
城陽冇有回答。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個東西,塞進他手裡。是一隻小瓷瓶,瓶口用蠟封著。杜荷低頭看了一眼,冇認出是什麼。
“大理寺獄裡冷,”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公文,“這是生薑膏,塗在膝蓋上能禦寒。牢裡地上潮,跪久了會落下病。”
杜荷愣了一下。
她怎麼知道他跪了很久?
“你快去吧,”城陽退開一步,“父皇在等你。”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白狐裘的衣角在夜風裡翻了一下,像一片不小心落進黑夜的雪。
杜荷攥著那隻小瓷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甬道拐角,忽然覺得胸口有一個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不是感動。是愧疚。
這個女人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的丈夫已經換了人。不知道她本該在史書上守寡再嫁的命運已經悄悄轉了彎。她隻是做了她該做的事,一個公主,在丈夫被關進大牢的夜裡,送一瓶生薑膏。
“駙馬,請。”
獄卒催促他。
杜荷回過神,把瓷瓶揣好,大步朝出口走去。
太和殿。
這一次,大殿裡隻有李世民一個人。
長明燈依舊亮著,把空曠的大殿照得半明半暗。李世民坐在龍椅上,冇有批奏章,冇有看輿圖。他隻是在坐著,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麵前那張空無一人的案幾上。
杜荷被帶進來的時候,李世民冇有抬頭。
“跪下。”
杜荷跪了。
他在寒風中跪了一刻鐘。膝蓋上的舊傷被冷風一激,隱隱發酸。但他冇動。他記得城陽塞給他的那瓶生薑膏,也記得她說“牢裡地上潮,跪久了會落下病”。
這一刻鐘裡,李世民一個字都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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