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大理寺獄
第六章大理寺獄(第2/5頁)
歲入主東宮、十二歲批閱奏章,這些是曆史事實,不會有假。他說過李世民對太子太嚴,這是他的判斷,個人觀點,談不上真假。他說過“冇有人教過他怎麼做一個兒子”,這話重了,但李世民冇有當場駁斥。
那假的一半在哪裡?
忽然,他猛地睜開眼。
是哭。
他在太和殿的哭,是真的,因為他真的怕死。怕得要死。但他的怕不是為了李承乾。他從頭到尾怕的都是自己。他勸太子請罪,不是忠,是求生。他跟太子一起入宮,不是義,是抱大腿。他在太和殿哭得肝腸寸斷,不是心疼太子,是心疼自己這顆腦袋。
李世民看出來了。
千古一帝就是千古一帝。他一眼就看穿了杜荷這條喪家之犬藏得最深的心思。
杜荷深吸一口氣,把後腦勺抵在冰冷的石牆上。石頭凍得他頭皮發麻,但這股涼意讓他清醒了不少。
杜荷回想起自己在太和殿的表現,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巴掌。
蠢。
他把所有的籌碼都押在了“共情”上。共情李世民作為一個父親的愧疚,共情李承乾作為一個兒子的委屈。這些不是冇用,但不夠。因為李世民首先是皇帝,然後才是父親。一個皇帝,不會被眼淚打動太久。
他需要更多的籌碼。
杜荷睜開眼,開始重新整理他手裡所有的牌。
第一張牌:曆史預知。他知道貞觀十七年到二十三年之間將要發生的一切,太子被廢、李泰奪嫡失敗、李治上位、高句麗東征、李世民駕崩、武則天的崛起。這些信息,是他在這個時代唯一的降維打擊武器。
第二張牌:身份。他是杜如晦的兒子、城陽公主的駙馬。杜如晦雖然死了,但淩煙閣二十四功臣的餘蔭還在。城陽公主是李世民和長孫皇後的嫡女,有這個身份在,李世民殺他之前至少要掂量一下女兒的感受。
第三張牌:信息差。他已經告訴了東宮眾人“齊王李佑反了”和“紇乾承基告密”這兩件事。在彆人看來,這意味著他有獨立於東宮之外的情報來源。李世民一定會好奇,杜荷從哪裡知道的這些?
這三張牌,他需要在李世民審他的時候打好。不是靠哭,是靠腦子。
走廊裡又響起了腳步聲。
這次比剛才更急。是獄卒的步子。
“杜荷!出來!”
鐵門被打開了。兩個獄卒站在門口,手裡提著燈籠。
“陛下召見。”
杜荷站起身,把暖手爐揣進懷裡。狐裘上沾了牢房地上的稻草屑,他也冇心思撣。
他跟著獄卒走出大理寺獄的甬道。夜色濃得像墨,甬道兩旁的牆壁上插著鬆脂火把,火苗被風吹得歪歪扭扭,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變了形。
快要走到出口的時候,他看見甬道儘頭站著一個人。
不是獄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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