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大理寺獄
第六章大理寺獄(第1/5頁)
大理寺獄的深夜,比杜荷想象中要冷。
不是那種臘月寒風刺骨的冷。是一種更深沉的、從石頭縫裡往外滲的冷。牆壁是青石砌的,常年不見陽光,摸上去濕漉漉的,像是死人的皮膚。牆角堆著半潮的稻草,散發著一股說不清是黴還是血的腥甜味。
杜荷被推進一間單獨的囚室。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鎖鏈嘩啦啦響了三下,那聲音像是把整個世界都鎖在了外麵。
他靠著牆坐下,把那件狐裘裹緊了些。
城陽公主給的暖手爐已經涼了。他把它攥在手裡,銅麵上那個“城”字被掌心捂得溫溫的。
他知道城陽公主是誰。
曆史上,杜如晦家的老二杜荷尚了城陽公主,李世民和長孫皇後的嫡出女兒,身份尊貴無匹。史書上對這一段婚姻的記載隻有寥寥幾筆:杜荷因謀反被誅,城陽公主改嫁薛瓘。冇有人記載她收到丈夫死訊那天的反應,也冇有人在乎她是怎麼熬過那段日子的。
史書不會寫這些。
史書隻會寫:貞觀十七年,駙馬都尉杜荷坐與太子承乾謀反,誅。
杜荷閉上眼,把暖手爐貼在胸口。
他在心裡給自己算了一筆賬。曆史上,杜荷的結局是斬首。要改變這個結局,他需要做三件事。第一件,讓李承乾主動請罪,已經做了。第二件,讓李世民下不了殺太子的手,已經做了。第三件,
他還冇來得及想第三件,走廊儘頭就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獄卒那種拖拖遝遝的步子。是穩而沉的、一步一步踩實的腳步聲。靴底叩在石板上,節奏不快,但每一步都讓人覺得距離在縮短。
杜荷睜開眼。
鐵門上的小窗被人從外麵拉開,一束燭光照進來。燭光後麵是一張臉。五十歲上下,麵白無須,細長的眼睛,嘴唇很薄。這人的長相不算難看,但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精準,他看人的方式不像是在看,像是在量。
“駙馬都尉杜荷?”
聲音很輕,像刀刃劃過絲綢。
“是我。”杜荷嗓子還是啞的。
“咱家姓王,禦前伺候的。”那人把燭臺放在小窗的臺子上,雙手攏在袖中,“陛下有句話,讓咱家帶給駙馬。”
杜荷的心懸了起來。
“陛下說:杜荷,你今天在太和殿說的話,有一半是真,有一半是假。真的那一半,朕記下了。假的那一半,”
王宦官頓了一下。
“朕等著你親口來跟朕說清楚。”
小窗啪地關上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杜荷靠在牆上,心跳得很快。李世民說他“有一半是真,有一半是假”。真的那一半,大概是他替李承乾說的那些話。假的那一半呢?他在太和殿說了很多話,哪些被李世民看穿了?
他慢慢閉上眼睛,開始複盤。
太和殿裡,他說過太子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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