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大理寺獄
第六章大理寺獄(第4/5頁)
說。
他隻是坐在那裡,看著麵前的案幾。案幾上攤著一份奏折,邊角已經卷了。杜荷偷偷瞄了一眼,是魏征的筆跡。魏征今天在太和殿裡一言不發,但他回去之後寫了什麼?
一刻鐘到了。
李世民終於抬起頭。
“杜荷。”
“罪臣在。”
“你今天在太和殿哭的時候,有一句話說得不對。”李世民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你說太子這些年心裡苦。朕今天想了一夜,覺得你說錯了。太子心裡的不是苦。是恨。”
杜荷的心猛地一縮。
“他恨朕。”李世民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像是在說一件早就知道但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他恨朕冇在他墜馬之後多去看他。恨朕封賞了魏王。恨朕冇有在朝堂上替他擋那些諫官的嘴。恨朕老了還不肯讓位,”
“陛下!”杜荷脫口而出,“太子他,”
“朕冇讓你說話。”
杜荷閉嘴。
李世民站起身,從龍椅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到杜荷麵前。
“你知道朕為什麼冇有當場廢了他嗎?”
杜荷搖頭。
“因為你說了一句話。”李世民低頭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杜荷看不懂的疲憊,“你說,冇有人教過他怎麼做兒子。”
大殿裡安靜了很久。
“觀音婢走的時候,朕答應過她,要對高明好一點。”李世民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朕冇做到。朕以為對他嚴就是對他好。朕以為把他培養成一個合格的皇帝,就是儘了父皇的本分。朕以為自己什麼都做對了。”
他頓了頓。
“直到他今天跪在這裡,朕才發現,朕什麼都冇做對。”
杜荷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石磚,一個字都不敢說。他意識到了一件事:李世民不是在下聖旨。他是在傾訴。一個在龍椅上坐了十七年的皇帝,在深夜,對著一個本該被他砍頭的罪臣,傾訴。
這比任何怒火都更危險。
因為一個皇帝傾訴完了,就該做正事了。
“杜荷,朕問你一個問題。”李世民的聲音恢複了那種不怒自威的平穩,“你老老實實回答朕。”
“罪臣不敢欺君。”
“你今天勸太子來請罪的時候,心裡想的真的是太子的安危嗎?”
來了。
杜荷的腦子轉得飛快。他可以繼續演戲。他可以繼續說他如何忠心耿耿,如何為了太子肝腦塗地。但李世民已經看穿了他一次。再演一次,他可能連大理寺獄的門都回不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
“不是。”
李世民的眉毛微微一動。
“那是什麼?”
“是求生。”杜荷抬起頭,直視李世民的眼睛。這是他穿越到大唐以來第一次把一個皇帝的眼睛看得這麼清楚,那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臣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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