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螟蛉子
第494章螟蛉子(第6/6頁)
下肩背。
屋內複又唯餘他孑然一身。
他獨自怔忡半晌。
膏燭於其跟前搖曳跳躍,映照著他溝壑縱橫的老臉。
他想起了昔年橫行洞庭湖上的歲月。
嶽陽樓下,三萬舟師,旌旗蔽空,舳艫千裡。
彼時他傲立於樓船跳板之上,浩渺湖風將大纛吹得獵獵作響,身後乃是數百艘大小艨艟排作雁翎陣列。
兵卒的號子自艉樓直傳至艏柱,整齊劃一,震得八百裡洞庭皆在戰栗。
那是何等的意氣乾雲。
而今安在?
幽囚客舍,唯對殘茶。
許德勳長身而起,踱至欞窗前。
廣陵的寒夜寂寥無聲。
絕不似洞庭湖那般,永有驚濤拍擊船舷之音。
此地聞不見浪湧,唯餘護城河上薄冰崩裂之響。
哢嚓。哢嚓。
微不可察的崩裂聲,於凜夜中一聲接一聲地激蕩。
他隔著窗紗向外窺探一眼。
院門首肅立著兩名重甲牙兵,鬆明火把的光暈映在盔甲上,明滅不定。
許德勳死死盯著那兩名牙兵,凝望良久。
旋即將窗扇合攏。
他回身,行至書案前,將膏火吹熄。
屋內頓時陷入無邊幽冥。
許德勳於矮榻上和衣臥倒,闔上雙目。
然眼前浮沉的,依舊是八百裡洞庭的煙波。
清秋時節的洞庭,浩渺無垠。
他傲立於樓船之上,觀旭日自水天相接處躍升,金芒碎作萬點,傾灑於萬頃碧波之上。
那片淼淼煙波,終是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