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1賞花時(上)
871賞花時(上)(第1/5頁)
這一天中午的日頭比往常更烈。道路上全被照得明晃晃的,如被水洗過那般鮮明。秋蟬叫得很凶,聲嘶力竭處生生蓋過了遠方汽車的噪音;不過和人們通常說的又不同,那蟬聲並不很淒切,反倒令人覺得興頭很足,大概是天氣好的緣故。
在蟬聲最盛的時候,羅彬瀚正慢吞吞地走過車道。他來時並冇開車,仿佛是靠走路的,但也不大吃力,甚至都冇出汗,隻是感到陽光晃目得不太真實,因此忍不住頻頻抬頭去看。一直等走到了大門前,他才終於想起來低頭瞧一瞧自己,發覺自己今天穿了一身長袖的棉質白襯衫,牛仔布的長褲,還有一雙厚底的帆布鞋。這並不是他平日的穿著,甚至都不太像是他自己的衣服,活像是夏季田間乾農活時穿的。他不禁有點納悶地抓抓頭,感到自己這麼一身打扮過來不怎麼合適。
換在平時,他多半寧願折回去換一身再來,但今天事情似乎不必要弄得那樣麻煩。他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零碎瑣事上。規矩、禮數、體麵……這些東西而今都不重要了,再也不會煩他的神了,於是他依然把手插在褲兜裡,一身輕鬆地邁進了院門。
在前院的金魚池邊,幾年前栽下去的葡萄藤已長滿了遮陽棚架,一個穿著米色刺繡綢衫的中年女人正靠坐在架柱下。她手邊還放著園藝用的小剪刀和幾根微枯的葡萄枝,羅彬瀚由此估計她是在修剪藤枝時睡著了。他信步走到藤架邊,隔著三四步遠打量對方,註意到那身裁剪得宜的綢緞衫麵上還有銀白燦亮的牡丹花暗繡。公平來說這一套打扮頗有古雅韻味,能顯出氣質又不至於太跳脫,也很襯對方的體態與膚色,隻是總讓人疑心那些繡線太密太刺,穿在身上恐怕不會很舒服。
他靜悄悄地觀察這個睡著的女人,想著自己往日對這個人的看法,還有眼前這張在睡夢中暗懷憂慮的麵孔。你在害怕什麼呢?他在心裡問。你這一生追求的是什麼呢?他依稀聽說她是從某個特彆苛待女兒的家庭裡長大的,結婚以前的生活也頗困苦,並且還有一大家子親戚要幫扶。她能到如今的生活絕不容易,無法當一個純真浪漫心思無邪的人,恐怕也不能真的像身上這件綢繡衫子一樣光鮮整潔。
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他其實是有點害怕跟這個女人打交道的。並非因為她有三頭六臂青麵獠牙,隻是那張臉上的神情總令他有點看不明白。南明光肯定會認為這件事再簡單不過,這種人再好猜不過,但他卻總是耿耿於懷,仿佛想從對方局促的笑臉和幽深的目光底下找出點更底層的答案。很早以前她曾經哀求他,甚至能做出向小孩下跪這樣的事,但那時他就感到這個人的精神並不在那具表演滑稽劇目的軀殼裡;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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