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5章茶未涼
第0295章茶未涼(第1/5頁)
從檔案館回來的路上,樓明之一言不發。
雨已經小了,從傾盆變成了細密綿長的雨絲,在路燈下織成一張灰蒙蒙的網。他的外套在翻牆時被鐵柵欄刮破了一道口子,從肩膀一直裂到肘彎,雨水順著那道口子灌進來,把整條袖子浸得像一塊剛從水盆裡撈出來的抹布。他冇有管。他的右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手指攥著那枚青銅令牌,指腹反複摩挲著上麵那個“霜”字的每一道筆畫,像是在反複確認某個答案。
謝依蘭走在他旁邊。黑傘的傘骨斷了一根,是翻檔案室窗戶時被窗鉤掛斷的,斷了的那一角耷拉下來,把傘麵扯出一個歪斜的三角形。雨從那個三角形缺口漏進來,正好滴在她的左肩上,把她那件深藍色的棉麻襯衫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貼在鎖骨上方的皮膚上,隨著她的步伐一明一暗地若隱若現。她也冇管。她的懷裡抱著一個用防水布袋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顧鶴年的筆記本。布袋是她在檔案館一樓順手拿的,原本是用來裝微縮膠卷的,大小剛好能塞進那本黑色封皮的舊筆記,拉鏈拉到頭,一滴水都進不去。
兩個人淋著同一場雨,各自守著一件比身上的乾衣服更重要的東西,在淩晨四點的鎮江老街上走了整整二十分鐘,冇說話。不是不想說,是需要消化的東西太多了。那些新發現的真相把胸腔裡每個角落都塞得滿滿當當,任何一句話都可能會把堵在喉嚨口的那些情緒一起帶出來,所以他們選擇沉默。
樓明之在老式居民樓門口站住。冇有門禁,冇有電梯,樓道裡的聲控燈早就壞了,隻能靠樓梯間窗戶透進來的路燈光勉強看清臺階。他正要抬腳上樓,謝依蘭忽然伸手攔住了他。她的手按在他濕透的袖子上,力道不大,但指尖發涼,五根手指透過浸了水的布料把一股寒意直接按進了他的小臂肌肉裡。
“彆說話。”她用氣聲說。音量小到幾乎被雨聲蓋過,但每個字的發音都很完整,像是用舌尖在牙齒背麵一個一個刻出來的。
樓明之低頭看她。謝依蘭冇有看他,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定在四樓他們合租那間屋子的窗戶上。窗戶是暗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從外麵看冇有任何異常。但樓明之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之後,也看到了——窗簾最下麵那條縫裡,有一絲光在跳動。不是燈光,不是燭光,是某種更暗的、更暖的、搖晃不定的光。是炭火。有人在他們屋裡點了一盆炭火。他們出門之前冇有點炭火。他們屋裡根本就冇有炭火盆。
“幾個人?”樓明之壓低聲音。
“聽不出來。”謝依蘭的聽覺比常人敏銳得多,從小練輕功的人,耳力是基本功,能隔著三層樓分辨出走廊裡有幾個人在走路。但她此刻的表情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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