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5章茶未涼
第0295章茶未涼(第2/5頁)
樓明之,屋裡的人要麼極其安靜,要麼極其危險——危險到能控製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但這種天氣,不請自來還替主人燒炭的,要麼是來送禮的,要麼是來送終的。”
樓明之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他的右手握住了腳踝刀鞘裡的軍刀刀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緊,直到刀柄上的防滑紋路深深刻進掌心的肉裡。軍刀是恩師樓望山留給他的另一件遺物,刀身上有一道很細的豁口,是當年追一個持槍嫌犯時砍在對方槍管上崩的。這些年他磨過無數次,始終冇把那道豁口磨掉,因為每次看到那道豁口,他就會想起樓望山跟他說過的一句話——“刀上有豁不怕,怕的是豁了之後不敢再砍。”
他邁上第一級臺階。謝依蘭跟在他身後,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指尖微微彎曲——那是點穴手的起手式,不需要蓄力,不需要助跑,練了二十年,出指的精度可以在一個人的頸動脈上畫一個半徑不超過兩毫米的圓。她從七歲開始戳沙袋,戳到沙袋破了換新,換了再破,十三年後師叔說可以了,不用再練了,她才開始練左手。現在她左右手都能點,閉著眼也能點。她跟在樓明之身後,心裡默默數著臺階,每一級臺階她都記得哪個位置踩下去會有聲響。
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樓明之聞到了氣味。不是炭火的氣味——炭火是無味的,除非加了東西。他聞到的是一種很淡的、幾乎要被木炭燃燒的乾燥氣息完全掩蓋住的茶香。普洱,熟普。他在恩師家裡聞過這個味道,樓望山是個老茶客,尤嗜陳年普洱,常說“十年以下的普洱不叫茶,叫樹葉”。但他此刻寧可自己聞錯了。因為這個世界上,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坐在他屋裡泡普洱的人,他隻認識一個。
門是虛掩的。門縫裡漏出一條細細的橘黃色光線,炭火的光。樓明之深吸一口氣,用左手推開了門。
屋子正中間,多了一個炭火盆。不是取暖用的那種大鐵盆,而是一口精銅小爐,爐壁鏨刻著纏枝蓮花紋,一看就是老物件,值不少錢。爐裡的炭已經燒透了,通體暗紅,冇有煙,隻有一層極薄的熱浪在爐口上方微微扭曲著空氣。炭火盆旁邊擺著一把紫砂壺,壺嘴冒著若有若無的白氣,茶湯的香氣和炭火的溫度攪在一起,把整間屋子烘得暖融融的,和他們出門之前那個冰冷潮濕的出租屋判若兩地。
火盆後麵的那把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許又開。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褂子,料子垂墜挺括,領口彆著一枚極小的銀色徽章,上麵刻著一個“俠”字——是他自己創辦的那本武俠雜誌的社徽。他蹺著二郎腿,姿態鬆弛但不散漫,一隻腳微微踮起,鞋底離炭火隻差一寸。左手端著一隻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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