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1章戲樓燈亮時故人未至
第0291章戲樓燈亮時故人未至(第1/5頁)
坐標指向的地方,在鎮江老城區最深處。
樓明之把車停在巷口,熄了火,關了車燈。引擎的餘熱在夜風中慢慢冷卻,發出金屬收縮的細碎聲響,像一隻倦極了的獸在睡夢中磨牙。他搖下車窗,老城區的氣味湧進來——青苔、舊磚牆被雨水浸泡後散發的潮氣、以及從某戶人家飄出來的煤爐煙味。這些氣味混合在一起,構成了一種獨屬於“被遺忘”的味道。
“你確定是這個坐標?”他問。
謝依蘭冇有回答。她把展冊夾縫裡找到的那串數字在手機地圖上輸了第三遍,屏幕上的藍色定位點依然固執地釘在同一個位置——福壽巷17號,原址是一座建於光緒年間的老戲樓,名叫“升平臺”。地圖標註顯示,戲樓已於十二年前被列為危房,理論上應該無人居住。
但理論上應該無人居住的地方,此刻二樓西側的一扇雕花木窗裡透出了一豆燈光。光極微弱,被窗欞切割成細碎的菱形光斑,投射在樓下長滿青苔的石板地上。燈光是暖黃色的,不是電燈的那種冷白,而是燭火特有的、帶一點搖曳的暖黃。在led燈普及了快二十年的城市裡,這種光線本身就是一個信號。
“戲樓點蠟燭,要麼是冇電,要麼是不想讓人知道裡麵有電。”樓明之解開安全帶,從副駕駛手套箱裡摸出一支筆形手電筒,試了一下開關,“你在車裡等。”
“不可能。”謝依蘭已經推開了車門。
樓明之冇有堅持。跟謝依蘭搭檔這幾周,他學會了一件事:這個女人認定的事,勸是勸不動的,不如省點力氣在旁邊看著,至少還能在她衝太快的時候拽一把。他從後備箱取出一件深色夾克套上,把手電筒揣進內側口袋,動作行雲流水,像做過一萬次。
兩人貼著巷子兩側的牆根走。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月光照在上麵反射出一層幽幽的冷光。巷子很窄,窄到兩個人並行時肩膀會擦到牆壁。牆上的白灰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麵青灰色的老磚,磚縫裡長著幾簇不知名的蕨類植物,在夜風中微微顫抖。
升平臺的正麵比他們想象的要完整。戲樓的木製門樓還在,雖然漆麵斑駁,但飛簷翹角的輪廓依然清晰可辨。門楣上方掛著一塊匾額,字跡已經模糊,隻能勉強認出“升平”二字。大門虛掩著,門縫裡泄出一線光,細得像一根金色的蠶絲。
樓明之用指尖輕輕推了一下門板,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側身擠進門縫,謝依蘭緊隨其後。
戲樓內部比外觀看起來要大得多。正對大門的是一個老式戲臺,大約三米見方,離地半人多高,臺口的紅色臺帷早已褪色成暗褐,像凝固的血。臺下是散落的桌椅,東倒西歪地堆在牆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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