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磁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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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磁帶
磁帶轉動的聲音從老式錄音機的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底噪——細微的電流聲和磁頭摩擦產生的噝咻聲混合在一起，在安靜的房間裡鋪成一層薄薄的聲浪。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沙啞，緩慢，像是每一句話都要消耗他全部的力氣，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練習過很多遍，確保每個詞都不會在錄製時被含糊掉。
“沈逸。我是周燁。”
那四個字落進我耳朵裡時，我的手指在錄音機的播放鍵上停住了。不是因為這個名字——是因為那個聲音。我聽過這個聲音。在電話裡。在我從水塔出來後接到的那通冇有來電顯示的號碼裡。那個告訴我“你比我想象中要快”的聲音。
磁帶繼續轉動。
“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不是死了——是離開了，不會再回來。我本來想當麵跟你說這些話，但時間不夠了。林峰的人比我預想的更快，我必須在他們找到我之前離開這座城市。”
磁帶裡傳來一聲很輕的呼吸聲，像是他在停頓中調整了一下情緒，或者僅僅是確認錄音機還在正常工作。
“你父親在鐘表廠工作過的事情，他冇有告訴過你。不是他不想告訴你——是他不能告訴你。因為他在鐘表廠工作的那幾年，涉及一些他後來必須徹底從自己生活裡清除掉的東西。”
“那幾年裡，他參與了一項工作——不是製造鐘表，是製造一種可以被安裝在鐘表內部的竊聽裝置。外殼是完全正常的鐘表，內部機芯經過改裝，加裝了一個微型拾音器和發射模塊。這種裝置在當時的技術條件下幾乎無法被檢測出來。”
磁帶裡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背景中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像是打火機被打開又合上的聲音。
“這些竊聽裝置，被安裝在了當時一批特定人物的辦公室裡。你父親負責的是機芯改裝，他不接觸安裝環節，也不接觸最終的使用者。他以為那隻是一項合法的技術委托。”
“直到他發現自己改裝的那些機芯，被用來竊聽的對象裡，包括他自己。”
磁帶裡的聲音停了下來。隻剩下磁帶的底噪在安靜的房間裡流淌。然後那聲音再次響起：
“這就是他必須讓自己入獄的原因。不是因為他不相信司法係統——是因為那個能接觸到那些竊聽裝置的人，在司法係統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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磁帶轉動到儘頭，發出機械停止的哢噠聲。
我站在錄音機前，冇有動。窗外的晨光透過薄窗簾在桌麵上投下一塊不規則的亮斑，照亮了磁帶盒邊緣那個“等”字。那個在司法係統內部能接觸到竊聽裝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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