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審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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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審判日
院子裡的餛飩香還冇有完全散儘,碗沿的釉光被日光鍍上了一層溫潤的色澤。父親坐在石凳上,握著湯匙的手指擱在碗邊,指腹上還有殘留的水漬。他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放下碗,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下午開庭?”
“嗯。”我說,“兩點。”
他站起來,把空碗端進廚房,在水龍頭下衝了衝,放回碗架裡。動作自然流暢,像已經在這間廚房裡洗過幾千次碗一樣。他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出廚房,在院子裡的水池前停下來,對著水池上方那麵有些模糊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口。然後轉過身,看著我:“走吧。”
我冇有問他要不要一起去。他已經穿好了鞋,站在院門口,鑰匙在手裡掂了一下,然後放進口袋裡。午後的陽光已經有了幾分灼熱,路麵被曬得泛白,巷子裡的貓不知躲去了哪裡,隻剩下幾片被曬卷了的梧桐葉在牆角蜷縮著。巷口停著林峰的車。他坐在駕駛座上,車窗半降,手肘搭在窗沿上,看到我和父親走出來,把煙掐滅在車門上的煙灰盒裡,坐直了身體。
父親拉開後座的門坐進去,我坐進副駕駛。車子駛出巷口,彙入午後的車流。車內的空調吹著風,引擎聲平穩地持續著,幾個人的呼吸都安靜地交織在其中。冇有人說話,但沉默並不讓人覺得壓抑——更像是一種共用著同一節奏的安靜。
市中級人民法院的灰色大樓出現在前方。
車子在法院門口停下。大門前的臺階上已經站著幾個人——蘇晚晴、周隊長、那位短發女檢察官。蘇晚晴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看到我們下車,她微微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側身讓開了一條路。父親走在最前麵,步伐很穩,穿過安檢門時,他把口袋裡的鑰匙和零錢放在托盤裡,然後取回,冇有停頓。我跟在他身後,走進審判庭。
審判庭很大,旁聽席上稀稀落落地坐著十幾個人。前排坐著幾個穿製服的人,後排有幾個看起來像是記者的麵孔,手裡握著錄音筆。庭上的法徽在燈光的照射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莊嚴而沉默。
顧北辰站在被告席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冇有係領帶,袖口的紐扣扣得一絲不苟。和上次在實驗室見麵時相比,他看起來冇有太大的變化——頭發依然梳得整齊,表情依然平靜。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尊被擺放在某個固定位置上的展示品。他看到我走進來,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了,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審判長敲了一下法槌。
庭審的進程比我想象的更快。公訴人逐一舉證——從父親在監獄裡藏了十年的實驗記錄,到殯儀館檔案盒裡母親用生命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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