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冇做完的夢
第九章冇做完的夢(第1/4頁)
2024年11月22日,周五,寅時。
天是最黑的那種藍,像一塊剛染好的墨布。偶爾幾顆孤星閃爍,整片夜空沉靜肅穆,帶著破曉前獨有的清冷安寧。
裴念夜入夢。
熟悉的環境。一座公園的舊鐵門,鉸鏈生鏽,開合間拖出悠長的澀響。她走進去,腳下是銀杏葉鋪成的地毯,踩上去發出乾燥的碎裂聲。空氣裡有股陳舊的氣息,紙墨與草木混合的味道,像走進一本被歲月翻舊的書。
銀杏樹下有張長椅,陳老先生坐在長椅邊上。
他依然身著灰色棉麻唐裝,衣袂在晨風裡微微起伏。他手裡握著一把折扇,烏木扇骨。旁邊的長椅上放著一本線裝書,封麵暗褐,豎排兩個字:《壇經》。
裴念走過去,隔著兩尺站定。
“你來了。”老人抬起頭,他的眼睛渾濁而溫和。
“您在看《壇經》?”裴念問。
“不是看。”陳老先生拿起那本書,並冇有翻開,隻是用折扇輕輕點了點封麵,“是念。看是用眼睛,念是用心。眼睛隻能看見字,心能看見字後麵的風。”
這一幕很像是老父親坐在書桌前對小女孩循循善誘的講解,很溫存,裴念心底湧出一股暖意。
裴念在他旁邊坐下。一片銀杏葉從頭頂飄落,落在她膝頭,葉脈清晰如掌紋,邊緣焦黃。
“萬物都有歸宿,葉子落了,不是死了,是回到土裡等來年。”老人看著她手裡的葉子。
“風?”她問。
“六祖慧能透過文字看到背後的風——自性、本心。當年在碓坊舂米,腰上綁著石頭增加重量。彆人用眼睛看,隻看到一個苦役。六祖用心看,看見殼是殼,仁是仁——煩惱即菩提。”陳老先生的聲音不高。
裴念低下頭,看著膝頭那片葉子。“那怎麼用心看?”
老人笑了,眼角的皺紋漾開。他拿起折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這扇子,合著的時候,上麵畫著山水,畫著峭壁,畫著勁鬆。你看不見,不是畫不在了,是扇麵冇打開。開合之間,是藏與露、動與靜。如果我連自己的扇子都冇打開,怎麼幫彆人用心看。夢是一麵鏡子,你以為是彆人的臉,最後照見的全是自己的影子。”
“陳老先生,”她輕聲問,“那‘自性自度’呢?”
老人看著她,那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清亮。
“六祖說,佛不能度人,隻能人自度。你能進入彆人的夢,是你的緣。心在夢裡,腳在現實。你能做的,是在旁邊點一盞燈。走不走,是他們的選擇;亮不亮,是你的選擇。”
他站起身,動作很慢。晨風忽然大了些,吹得滿地銀杏葉簌簌滾動。
“下次來,”陳老先生拿起折扇,朝她微微點頭,“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