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新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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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呈上來的北境都督府最新通報——掌牧司主事裴鈺提交的驛路植樹計劃已獲批複,從明年開春起,北境沿線驛路將試種沙棗和榆樹,由掌牧司負責育苗和管護。通報末尾還提了一句,該計劃由掌牧司主事裴鈺在輪值返京前親自提交,附有草料庫學徒小順子手繪的驛路植樹間距示意圖。
裴鈺低頭看著邸報上那行墨字,好一陣冇說話。小順子手繪的示意圖——他走之前小順子還隻會蹲在草料庫地上用竹枝畫草圖,現在已經能畫正式的驛路植樹間距示意圖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太仆寺送草料調撥單那年,太仆寺少卿看著單子上的數字問他掌珍司主事怎麼跑來送草料了,他說掌珍司管的是珍禽異獸,太仆寺管的是軍馬牲口,都是動物差彆不大。少卿笑得差點把茶噴出來。後來他連著好幾年經手北境草料調撥,每一批單子上都簽著他的名字。現在他的學生畫的驛路植樹圖也被附在了北境都督府的正式通報裡。
顧蘭舟說小順子這手繪圖比翰林院好些謄抄官的筆法還乾淨,又問裴鈺是不是他教的。裴鈺說是他自己學的——他在草料庫每天晚上下了工就蹲在帳篷裡用炭條畫,畫了好幾個月才畫出第一張完整的草圖。顧蘭舟把邸報折好放在石桌上,說這就叫傳下去了。
辰音蹲在棗樹下教小棗認樹葉。她把一片剛落下的棗葉舉到小棗麵前,說這是棗葉,你爹刻的勺柄上那朵花就是從這棵樹上來的。小棗從自己腰間那隻小布袋裡掏出好幾把勺子一字排開,又指著棗樹說,“花,勺,樹,爹。”
辰音說對,你爹的手藝是從這棵樹上來的,以後你也要用這棵樹上的木料刻東西。小棗歪頭想了好一陣,忽然跑回石凳上拿起那把銅柄刻刀,又跑回棗樹下在樹乾旁邊蹲下來,學著她爹的樣子把刀尖抵在那幾棵自生苗中最矮的一棵上,回頭朝裴鈺喊:“爹!我刻這裡!”
裴鈺說你刻吧。小棗把刀尖輕輕按在樹皮上,刻了一道極淺極細的橫。她刻完了退後兩步看了看,又跑回石凳上拿起那塊竹片,把自己剛才刻的橫和樹皮上那道橫放在一起比了比——竹片上的橫歪歪扭扭,樹皮上的橫也歪歪扭扭。她舉著兩樣東西仰頭對沈棠棠說:“娘,一樣的。”
沈棠棠蹲下來接過竹片和刻刀,低頭看著女兒刻的那兩道橫——和裴鈺第一次刻字時留在竹片上的那道打滑的刀痕一樣,歪歪扭扭。現在女兒也刻了第一刀,也歪歪扭扭。
她把竹片放回女兒手心裡,說回家以後放在你爹裝廢竹片的抽屜裡,等長大了再看。小棗把竹片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腰間那隻靛藍色小布袋裡——和紅棗、棗葉、鬆子糖、棗花瓣,還有她爹從肩上拈下來放在她手心裡的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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