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新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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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鈺回京後的第一個休沐日,竹裡館的棗樹開始落葉了。他清早起來掃院子,把落葉攏到樹根底下堆成厚厚的一圈,說是給棗樹過冬當褥子。雪團蹲在旁邊監工,尾巴卷在爪子前麵,偶爾伸爪子去撥一片還冇被掃到的落葉,撥來撥去玩夠了才放他掃走。
小棗趴在門檻上看著她爹掃院子,手裡攥著她的玩具。她現在說話已經很有條理了,會跟她爹討價還價:“爹,你今天不用去衙門,對不對?”裴鈺拄著竹帚回頭看她,說對,今日休沐。
小棗從門檻上跳下來跑到他腿邊,仰頭把手舉得高高的,“那今天你教我刻字。”裴鈺低頭看著她手裡那把鐵勺——勺柄上那朵棗花是他好幾年前刻的,那時候他手指上還纏著白布條,刻一刀停一下。現在女兒也要開始學刻字了。
他把竹帚靠在廊柱上,從工具袋裡翻出一把極小的銅柄刻刀——是鄭大前些天特意為小棗打的,比他的刻刀小一圈,刀柄磨得圓潤光滑,剛好嵌進小孩的虎口。他又從雜物間找出一塊巴掌大的竹片,用砂紙把邊緣磨得溜光,放在石桌上。
小棗爬到石凳上跪著,兩隻手握住刻刀,學著她爹的樣子把刀尖抵在竹片上。裴鈺站在她身後,彎下腰把她的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包著她的小拳頭,手背上的老繭蹭著她的指節,帶著她把刀尖在竹片上慢慢推出去。竹片發出極細極輕的沙沙聲,木屑像碎雪末一樣落在石桌上。
小棗憋著氣,腮幫子鼓鼓的,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推了好一陣才刻出一個歪歪扭扭的橫道。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刻的這道橫,又看了看她爹手指上那些厚繭,忽然說:“爹,你刻第一個字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裴鈺把手收回來,低頭看著自己虎口上那幾道淺白的舊劃痕。“比這還歪。你娘說我刻的‘棠’字,‘木’字旁和‘尚’字分了家,中間隔了一道河。”
小棗歪頭想了想,低頭繼續刻第二刀。這次她的手比剛才穩了些,刀尖在竹片上走出了一道更直的橫。她把刻刀放下把竹片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陣,忽然回頭朝灶房喊:“娘!你看!我刻的!”
沈棠棠從房裡探出頭,走過來蹲在石桌旁邊低頭看了看竹片上那兩道歪歪扭扭的刻痕,說比你爹當年強——你爹第一次刻字把竹片刻裂了,裂成兩半,他愣是把兩半都收進了抽屜裡。小棗把竹片翻過來在背麵又刻了一道橫,說這一橫是給爹的。沈棠棠問她第一橫是給誰的,她指指自己,“棗。”
這天午後,顧蘭舟和沈芷衣帶著辰音來了。顧蘭舟手裡拿著一卷從翰林院帶回來的邸報抄本,一進門就在石凳上坐下來,把邸報攤在石桌上對裴鈺說,裴瑾前幾天在內閣值房裡謄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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