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離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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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過頭說那當然,裴小爺在朱雀街上待了好些年,從來冇見過牛,現在整條北境軍屯田的耕牛都歸他管了,他覺得新鮮。張記老板娘又問他還寫了什麼。沈棠棠把信紙翻過來,背麵還有一行字——“昨晚下了一場雨,雨打在帳篷頂上劈啪響。我想起竹裡館的棗樹也該被雨澆過了,初九大概把觸須探出罐口在接雨水。”她讀完這行字把信紙折好放進袖子裡,張記老板娘也沉默了好一陣。
這天傍晚收工回來,她經過廊下工具架時又看見那扇編了一半的竹簾。竹條上又落了一層灰,邊角那幾根翹起的篾片還是她那天往裡推過的樣子。她把菜籃放在石凳上,把竹簾從工具架上取下來,拿過裴鈺放在旁邊的砂紙,學著他在廊沿上坐下來,把翹起的篾片一根一根重新彆進橫檔裡。她的手指冇有他那麼利索,彆了好幾下才彆進去一根,砂紙磨過竹條時發出的沙沙聲和平時他磨的時候一模一樣,隻是力道不對——她磨得太輕了,毛刺冇磨乾淨。她把手舉到眼前看了看指腹上那道淺淺的紅印,又拿起砂紙重新磨。那天傍晚竹簾在她手裡一點點密實起來。
小棗從門檻上跑過來蹲在她旁邊,拿起一根竹條遞給她,“娘,給”。她接過竹條彆進橫檔裡,小棗又遞過來第二根。她忽然想起裴鈺第一次編竹簾那年手指上纏滿了白布條,編出來的簾子歪歪扭扭像小孩豁了牙。現在他編的簾子密實整齊,邊角收得乾乾淨淨——他學會了,她也學會了。她把竹簾重新放回工具架上,拿濕布把砂紙打過的痕跡擦了擦。這扇簾子還有最後幾排冇編完,她不想替他收尾。等他回來自己編,她知道他手指的力氣現在正好——不輕不重,剛好把篾片服服帖帖地按在橫檔上。
這天夜裡小棗把周奶奶給她的那幾把新勺子全擺在搖籃旁邊,又把她爹的信紙放在勺子旁邊,用手指頭指著那些字跡說“爹”。沈棠棠靠在床頭問她是不是想爹了,她把勺子舉起來,把“爹”和“花”和“勺”這幾個字在嘴裡倒了好幾遍,忽然憋出一句極短極輕的“爹,想”。
沈棠棠把她從搖籃裡抱出來讓她貼在自己心口上。這是她頭一回說出“想”這個字,冇有人教過她。她每天傍晚趴在門檻上往外看,一天又一天,巷口都是空空的,爹冇有推門進來。她大概是把“想”這個字從自己心裡翻出來放到舌頭上,用自己小小的牙齒咬了又咬,才憋出了這個字。沈棠棠低頭看著女兒的頭頂,那幾根細軟的碎發被月光染成銀白色。
這天晚上竹裡館安安靜靜。小棗在搖籃裡睡熟了,拳頭貼在嘴邊。沈棠棠把裴鈺的信從床頭櫃裡取出來一封一封攤在膝蓋上。她把那些信紙一張一張攤開,把自己剛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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