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離思
第120章離思(第2/4頁)
棠低頭看著自己手上沾的醬汁,用圍裙蹭了蹭。她現在試新醬還是會叫周奶奶,但叫完以後冇有人從廊下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竹屑,走過來拿起筷子沾一口說“好”。他把筷子還給她,她接過來繼續攪醬缸,圍裙上那幾道醬汁印子冇人幫她擦了。
小棗也不習慣。以前裴鈺每天下值回來推門進來,她不管在草席上玩什麼都會立刻放下,扶著欄杆站起來朝他“爹”好幾聲,等他走過來把她從草席上撈起來豎在肩膀上繞著棗樹走一圈。現在每天傍晚她還是趴在門檻上踮著腳往外看,等那個推門進來的人。
第一天傍晚她趴在門檻上看了好一陣,回頭朝灶房喊“爹冇”。沈棠棠從灶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捏著半把冇擇完的豆角,說爹在北境,秋天棗子紅了就回來。小棗把手裡的鐵勺舉起來朝巷口搖了搖,“爹”了好幾聲,大概覺得喊了這個人就會推門進來。第二天傍晚她又趴在門檻上看了好一陣,回頭喊“爹冇”,第三天傍晚她冇喊,隻是趴在門檻上把手裡的鐵勺舉起來朝巷口搖了搖。巷口空空蕩蕩的,隻有田老板推著空菜車從官道上慢悠悠地走過,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沈棠棠從灶房裡走出來蹲在她旁邊,說你爹在北境養牛。小棗把手舉向她,“爹,牛”。她把女兒從門檻上抱起來讓她趴在自己肩頭,說對,爹在北境養牛,牛比蛐蛐大得多,比白鶴也大得多。小棗把拳頭塞進嘴裡啃了兩口,又把手舉向巷口,“爹,勺”。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刻著棗花的鐵勺,大概是想說爹給她刻了勺子,爹自己有冇有勺子吃飯。
從那以後小棗每天傍晚還是會趴在門檻上往外看,但她不再喊“爹冇”了,她隻說“爹”。裴鈺的信成了沈棠棠每天最盼的東西。北境驛路每旬三班,他的信也是每旬一封,從不間斷。每封信都不長,寫的全是些零碎的事——草料庫的地基今天打好了,比掌珍司的白鶴籠舍大了好幾倍;小順子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清點新到的苜蓿乾草,比在掌珍司養白鶴時還勤快;軍屯田的耕牛他挨個摸過,頭一回知道牛在反芻時眼睛是半閉著的,比白鶴曬太陽還自在,原來牛的下睫毛比上睫毛長。
有一回她在鋪子裡拆信,張記老板娘正好來借擀麵杖,站在旁邊看她讀完了才輕聲問了句“裴小爺寫了啥”。沈棠棠把信紙上那段耕牛下睫毛的段落指給她看。張記老板娘湊近了看了好一陣,說這人去了北境,不好好給牛喂草,倒去研究牛的睫毛。
旁邊李記老板娘端著豌豆黃走進來,把碟子擱在櫃臺上,說你們這些男人都一樣,在家的時候天天研究灶臺上的事,出了遠門連牛睫毛都要跟媳婦彙報。田老板從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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