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伏書
第119章伏書(第1/3頁)
入了伏,京城熱得像蒸籠。竹裡館的棗樹葉子被曬得卷了邊,雪團整天趴在廊下青石板上吐舌頭,連畫眉都不肯叫了,蹲在方老伯的茶碗旁邊縮著脖子打盹。
小棗趴在門檻上踮著腳往外看,巷口空空的。她把手裡的鐵勺舉起來朝巷口搖了搖,“爹”了好幾聲,然後回頭朝灶房喊,“娘,爹冇。”沈棠棠從灶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拿著一把鍋鏟,說爹在北境,秋天棗子紅了就回來。小棗歪頭想了想,把手塞進嘴裡啃了兩口,又趴回門檻上繼續看。
裴鈺走了快三個月了。他的信來得很勤,每旬都有,有時厚有時薄,字跡平穩工整,和從前那些被驛兵催著寫、收筆劈了叉的信判若兩人。草料庫的地基已經打好,比掌珍司的白鶴籠舍大了好幾倍;驛馬換乘站的間距也丈量完了,第一批驛馬已經從太仆寺撥過來,小順子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去草料庫清點新到的苜蓿乾草;軍屯田的耕牛他挨個摸過,頭一回知道牛在反芻時眼睛是半閉著的,比白鶴曬太陽還自在。每封信的末尾都有一句話——“棗兒今天問了冇有?”沈棠棠每次讀到這句話都要停好一陣。她靠在廊下的躺椅上把信紙舉起來對著日光看了看,那天傍晚就把椅子搬到門檻旁邊坐下,讓女兒扶著她的膝蓋自己站著。
今天來的這封信比平時更厚些。沈棠棠拆開信封,從裡麵倒出好幾樣東西——三把極小的木勺,棗花柄、桂花柄、石榴花柄各一把。芍柄上那朵石榴花收筆乾淨利落,刀痕比從前更穩了,每一刀的收筆都不再打滑。信上說草料庫封頂那天,他在工地上蹲著給新刻的木勺收尾。北境那天下了場小雨,雨點打在帳篷頂上劈劈啪啪響,他想起竹裡館的棗樹也該被雨澆過了,想起小棗趴在門檻上踮著腳往外看的樣子,想起沈棠棠把信紙舉到日光下看時眉毛會微微皺起來。他把這些全都寫進了信裡,寫到紙短情長,最後一句還是那句話——“我很想念你,棗兒今天問了冇有?告訴她,爹爹在北境也在想她。”
小棗從沈棠棠膝蓋上把那幾把新木勺拿起來放在自己那堆布偶旁邊,現在又多了好幾把新勺子。她拿起石榴花柄那把舉給辰音看,說“姐,花”。辰音接過來翻了翻,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那把快被握平的石榴鏟,把鏟子輕輕放在席子上,從今天起她用這把木勺——和妹妹一樣。小棗把剩下那把桂花柄的舉給杏兒,杏兒接過來和自己那把舊桂花勺並排放在一起比柄上的花,兩朵桂花同一個人刻的,舊的那朵收筆還有些澀,新的那朵收筆已經穩了。
她把兩把勺子並排放在席子上,把信紙上她爹的字跡也放在旁邊,用手指頭指著那些工整平穩的字跡對她娘說,“爹,字”。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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