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伏書
第119章伏書(第2/3頁)
棠棠蹲下來把女兒的手輕輕按在信紙上,說對,爹寫的字,和勺柄上的花是同一雙手刻的。
這天傍晚沈芷衣帶著辰音來了。辰音一進門就往草席那邊跑,把石榴鏟輕輕放在席子上,拿起那把新木勺,翻來覆去看了好一陣,說姑父在北境還記得給她刻勺子。她把勺子舉給她娘看,沈芷衣在石凳上坐下來,壓低聲音告訴沈棠棠,顧蘭舟這幾天在翰林院值房裡看到一份北境都督府發來的最新通報——掌牧司的草料庫已全部竣工,驛馬換乘站投入使用,第一批草料調撥已按新章程發往各軍屯。通報末尾還提了一句,掌牧司主事裴鈺在草料庫封頂後,又主動提出把驛路沿線廢棄的幾個舊哨卡改建成牲口飲水站,讓驛馬跑長途時中途能歇腳喝水。
她說顧蘭舟把那份通報反複看了好幾遍,說裴鈺這個掌牧司主事不是光管牲口數量的——他管的是北境驛路上每一匹馬的力氣從哪來、到哪歇、能不能吃飽喝足了繼續往前跑。當初太仆寺催草料催得最急的那陣子,他每一批單子都簽過字,那時他做夢大概也想不到,那些數字將來都會變成真的牲口、真的草料庫、真的飲水站。
沈棠棠靠在灶房門框上看著院子裡那棵滿樹青棗的棗樹,說以前他在掌珍司給白鶴換活食治好它的病,在朱雀街上給各家鋪子刻碗底,去太仆寺核對草料調撥單,每一樣都是小事。後來這些小事全堆在一起,就變成了大事。
這天夜裡竹裡館很安靜。棗樹上那些青棗在夜風裡輕輕晃動著,一天比一天圓潤,有幾顆早熟的已經開始透出極淡的赭色。沈棠棠把小棗放進搖籃裡蓋上薄被,又把初九的罐子往窗邊挪了半寸,靠在床頭鋪開信紙。她寫道——“裴鈺,草料庫竣工的通報到了。棗兒今天把新木勺和鐵勺並排放在一起,把你的信紙也放在旁邊,指著上麵的字說‘爹,字’。辰音收了石榴勺,說姑父還記得給她刻。棗兒今天傍晚又趴在門檻上往外看了好一陣,回頭說‘爹冇’,我說爹在北境養牛,牛比蛐蛐大得多,但一樣會認人。棗花蜜我留了兩罐,一罐在灶房櫃子裡,一罐等你回來衝水喝。棗子快紅了,你大概也快回來了吧。”
擱下筆她把信折好裝進信封,在信封上寫了“裴鈺親啟”。窗外月光很亮,棗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微微晃動。
北境。裴鈺從草料庫的工地上回來,天已經全黑了。他把油燈撥亮,鋪開信紙,把今天丈量完的幾個舊哨卡改建飲水站的圖紙壓在燈下重新描了一遍。小順子在帳外給幾匹剛到的驛馬添夜草,偶爾有馬蹄刨地的悶響從夜風裡傳過來。他提筆蘸墨,在信紙上寫道——“棠棠,今天丈量了舊哨卡,驛路上的飲水站位置全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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