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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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鈺走後的第一個月,竹裡館感覺和平時也冇什麼兩樣。棗花謝了,枝頭上開始鼓出米粒大小的青棗,密密匝匝地擠在葉片間。雪團每天蹲在樹下仰頭看那些青棗,尾巴卷在爪子前麵,偶爾伸爪子去夠最低那根枝丫,夠不著,甩甩頭換個姿勢繼續蹲。
沈棠棠每天早上起來先把灶火生旺,把米粥熬上,再去院子裡給棗樹根旁那幾棵自生苗澆水。最高的那棵已經快到她的肩膀了,葉子比春天的顏色更深更厚,枝乾也粗了一圈。她把水瓢擱回木桶裡,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回頭朝屋裡喊“小棗,粥好了”。
小棗從門檻上跳下來跑到灶房門口,踮起腳夠到案板邊緣,把手舉向灶臺上那碗冒著熱氣的米粥,“娘,吃”了好幾聲。她現在已經能夠表達自己的想法了,“爹吃”“娘抱”“姐來”“麵燙”。每天早上喝粥的時候都要問一句“爹吃”,問完了自己回答“爹北境”,然後低頭繼續喝粥。沈棠棠在她旁邊坐下來,把她圍兜上沾的米粒擦乾淨,說爹爹在北境也喝粥呢。
這些天朱雀街上也一切如常。張記餛飩老板把灶火挪回了後門口,說天熱了再在屋裡燒火他就要熟了。李記老板娘把豌豆黃搬進了地窖裡晾著。周老伯的紅豆沙改成了冰鎮版,用井水涼過的粗陶碗盛,碗底凝一層細密的水珠。田老板每天送菜來的時候都會多帶一小捆馬齒莧或幾根黃瓜,說是今天早上剛從城外田埂上摘的。方老伯還是每天拄著拐杖來鋪子裡坐,畫眉蹲在他肩膀上打盹,他剝好一碟花生仁放在桌上。
這天上午沈棠棠正在鋪子裡看賬本,小棗坐在櫃臺旁邊的草席上,麵前排著一堆布偶。她把布馬放在最前麵,讓所有動物排成一排跟在馬後麵,大概覺得馬是領頭的,就像她爹騎著馬去了很遠的地方。
辰音和杏兒從巷口跑過來了。辰音一進門就趴在草席欄杆上,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塞進小棗手心裡——一隻極小的布偶雀兒,黃布身子,翅膀張開,尾巴是幾根彩線編的。她說這是朱雀街的麻雀,就蹲在你們家棗樹上,小姨夫在北境也能看見麻雀。
小棗接過布雀兒翻過來看了看背麵,又摸了摸彩線編的尾巴,把布雀兒放在布馬旁邊——馬領著所有動物,雀兒飛在最上麵。杏兒蹲在旁邊幫她重新排了一遍布偶隊,把自己的桂花勺也拿出來和小棗的鐵勺比柄上的花,兩把勺子並排放在席子上。杏兒忽然仰頭問方巧兒“裴叔叔什麼時候回來”。方巧兒在竹椅上坐下來,把帶來的一小壇新醃的酸蘿卜放在桌上,說快了,秋天棗子紅了就回來。
午後大嫂帶著妞妞來送新做的夏衣。衣料是今年新到的鬆江細棉布,薄而軟,領口繡著一朵極小的棗花。妞妞一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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